还真敢说。博把照护公公的工作全都丢给节枝,完全没有想自己照顾父亲的意思。侍候公公吃饭、换尿布这些事从来都没做过。博的借口是:“爸也不想让儿子帮他做这些。”
“而且啊,”丈夫探出身子,“爸的日子一定也不多了,所以我们再稍微忍耐一下吧。”
忍耐的是我不是你!如果能说出来该有多轻松啊。然而,两人一直以来并没有建立那种夫妻关系。节枝扮演了三十年顺从的妻子,已经成为习惯了。
“对了,你这周末也要去那个奇怪的会吗?”
丈夫一脸不悦地转移话题。
“不是奇怪的会,是救心会。”
“叫什么会都不重要,我不准你加入啊。”
“都说不会加入了,我是陪信代去的。”
丈夫哼了一声:“那种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节枝升起一股想反驳的心情。
上上个星期天,节枝和浩子在信代的邀请下,第一次参加了一个名叫“救心会”的组织举办的活动。信代是几年前入会的,说是“你们去一次看看,真的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一直缠着邀请她们。尽管节枝和浩子都兴致缺缺,却拒绝不了,便点头答应了。
最后,虽然节枝没有豁然开朗,但那却是个比她想象中更轻松自在的欢乐聚会。会长不在,但代理会长师父说的内容非常有帮助,他妙语如珠,时而带点幽默,一点都不会让人想睡觉,节枝回过神时才发现活动已经结束。至于一起参加的浩子,似乎比节枝更深受感动,问了信代许多关于入会的具体问题。
信代告诉她们,这周末救心会又会在相同地点举办活动。第一次参加虽然免费,但第二次开始就要付参加费五百日元。节枝虽然穷,但这点钱还付得出来。
结果,关于公公的安置问题不了了之,丈夫就先去睡觉了。丈夫回来后没有去看过一次公公。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嫁过来呢?年轻时的自己做错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节枝搭着信代的车一起前往活动会场。由于前往会场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共乘比各自开车要省钱。不过,信代有收取三百日元当作油钱。
“只有会员可以见到会长。不过,实际上能见到会长的频率大概一年就一两次吧。”
驾驶座上的信代握着方向盘说。
“会长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吧?”坐在后座的浩子问。
“当然啦。我第一次见到会长的时候,眼睛自然而然地就泛泪了,因为觉得会长跟我们不是一样的人类。”
哇——节枝和浩子一起发出叹息,不过其中有一半是演的。信代习惯什么事情都讲得很夸张。
话说回来,所谓的救心会,是一个于七年前创立的民众组织。创会者在某天的修行中得到天启后开悟。他说,人们不该逃避俗世的苦恼和烦忧,唯有正面面对、划清界限后方能解脱。所谓的划清界限,简单来说就是宽恕。不是放弃,是宽恕。凡夫俗子的节枝还不是很能体会,只是因为代理会长师父说话很有魅力才会来的。照信代说的话,“一开始这样就好”。
不久,车子进入贯穿大片森林的道路,穿过知名的高尔夫球场。
坐在副驾驶座的节枝看向后视镜。大约在五十米的后方,还是看得到轻型摩托车的身影。节枝几十分钟前就发现这辆轻型摩托车了,这辆车一直跟节枝她们走同样的路线。虽然对方戴着全包式头盔,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名年轻男子吧。
“后面的摩托车还是跟我们同路欸。”节枝说。
“啊,真的。可能是救心会的会员吧。”
“救心会也有男会员吗?”
“当然有啊,只是很少。”
当车子开到山脚下时,救心会的会场骤然出现眼前,外观构造就像老旧的公民会馆(2)。这里本来就不是救心会建设的会场,救心会只是将屋里留下来的设备继续沿用。至于这里之前是什么地方,节枝并不清楚。顺带一提,此处是救心会的分部,总部位于东京的秋留野市。救心会的分部遍布全国各地,会员数现在已经超过了三万人。
由于会馆的停车场已经没有空位,工作人员要节枝她们停在空地上。但那块空地也挤满了车辆,一行人为了找车位绕来绕去好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