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淳二的肺腑之言。淳二认为,那名青年以最高明的方式解除了危机。亚美他们那时火上心头,不惜发动抵制,再怎么安抚也只会产生新的争议。因此,他坚定地向老板提出要求,表示只要老板能彻底做到,大家就会照常工作。当时,他说了好几次的“我们”,一定是故意的吧。
然后,他像是在说“就这么决定了”一样,迅速离开现场。如果这一切都是经过计算后才做出的行动,那他真的是一位相当优秀的青年。
“啊,说到救——”亚美食指轻轻抵着下巴说,“在那之后,袴田跟我道谢了。”
“道谢?”
“老板娘怀疑袴田的时候,我不是说‘我觉得袴田不是小偷’吗?”
亚美的确那样说过。
“他说他很高兴。”
“啊,原来如此。”
“可是,应该说我有点承受不起吗……因为,我不是特别要帮他说话,只是想跟老板娘传达,如果偷了自己打扫的房间的物品,自己一定会被怀疑,应该没有人会做那种蠢事吧?可是,他却特地过来跟我说我救了他,甚至还鞠了躬。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嗯。”
“那个人看起来虽然不坏,但有点怪呢。”
“是吗?我觉得就是一般的年轻人啊。”
“你不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吗?有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淳二脑海里浮现袴田的姿态。袴田年纪大概跟亚美差不多吧,身材纤细高挑,剃了个帅气的三七分头,鼻梁上挂着一副小小的圆框眼镜,嘴边留着精心打理的络腮胡,是时下年轻男生常见的风格,感觉的确比较适合脑力劳动的工作。
尽管如此,袴田却比任何人都工作得得心应手。淳二来山喜庄时,袴田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开始教淳二工作方法的人就是他。袴田似乎从十一月中就来了,是打工换宿者中最资深的元老。
“嗯,但你好像也是这样。”
“嗯?”
“我是说,你也不像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
淳二语塞。
“茂原先生、三岛小姐,还有悠星,感觉就像是会在这里工作的人。还有,说这些话的我也很像。”
之后,两人默默工作,打扫告一段落后——
“啊,关了。”
亚美看着窗外说。窗户外是一整片滑雪场,原本一整排亮着的夜间照明就在刚刚熄灭了。
“能不能快点放假呢?”
亚美迫不及待似的眯起了双眼。只在休息时间滑雪似乎还是不能让她满足,亚美说她打算下次放假时一整天都待在滑雪场。就算再年轻,可这么娇小的身体是从哪里冒出这种体力的呢?淳二每天都觉得疲惫不堪,别说是休息时间,平常只要找到片刻闲暇,就会专心让身体休息。
“我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滑雪哪里好玩呢?”
淳二随意一问,亚美便像在说“问得好!”一样,眼睛闪闪发亮。接着,她语气激动,滔滔不绝地叙述了滑雪有多好玩:“你会变成风,和雪一起跳舞!”亚美这番帅气的发言不禁令淳二笑了出来。
“话说回来,渡边先生没有滑过雪吗?”
“嗯,如果是双板的话,滑过一点。”
“咦?真的吗?那我们一起去滑嘛。”
“不,我只是有滑过的经验,不代表我会滑雪啊。”
淳二这个年代的人,谁都有滑雪的经验吧。大约在淳二二十岁时,《带我去滑雪》这部电影大受欢迎,日本因此爆发滑雪热潮。大家争先恐后来到雪山中,别说是滑雪场了,甚至演变成连高速公路都封锁起来的事态。
尽管如此,也不是人人都会滑雪。当时,淳二也在大学友人的邀约下挑战了几次,不过他完全不行,就像是专程去把自己摔到硬邦邦的雪里一样。
顺带一提,这股滑雪风潮维持了不到十年便一路衰退,完美吻合泡沫经济描绘出来的曲线。如今,听说连年轻人都不玩冬季运动了。
“这样的话,就再挑战一次嘛,这次玩单板滑雪。”
“不,我都这把年纪——”
“啊,不可以拿年纪当借口啊。”
“咦?”
“人类不管几岁都可以尝试新事物,都能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