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的父亲大概跟佐竹差不多年纪吧。无论如何,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着令人同情的身世。
之后,保准备向樱井介绍环境和入住者。虽然佐竹顾虑值完夜班的保,令人感激地说:“我来就行了,你快点回家睡觉吧。”但保拒绝了他的提议。保想再多了解了解这位年轻人,毕竟今后要和他一起工作的人是自己。
“哎呀,你去哪里捡了一个这么年轻的男孩子啊?”
保向樱井介绍第一位入住者多梅时,七十九岁的老太太打趣道。多梅是一楼的入住者,几乎没有痴呆症的问题,日常生活起居都可以自行打理,身体方面完全不需要人费心。不过相对地,多梅非常爱抱怨,一会儿不满意这个人,一会儿又很讨厌那个人,事事都要抓着员工絮絮叨叨个没完。因此,也有人觉得陪多梅比较累。
“有困扰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商量,这个工作累积压力的话是做不久的。”
多梅把自己当成半个员工,因此有时也会念叨兼职员工的做事方法。
樱井细心有礼地应对这样的多梅。多梅的话持续了十五分钟,樱井回应附和,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多梅看来也很满意樱井。
“辛苦了。”离开后,保在樱井耳边说,“介绍完多梅奶奶以后,就只剩下一位叫鹫生的爷爷了,这两位是痴呆症程度比较轻微的。其他人我虽然也会介绍一遍,但明天、后天也都必须介绍,因为他们马上就会忘了。”
“这样啊。”
“嗯,这点你也很快就会习惯了。”
两人来到鹫生的房间介绍樱井。“什么嘛,不是女生啊?”八十三岁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豪爽地笑道。鹫生虽比多梅硬朗,却左半身瘫痪,拄拐杖的话虽然可以缓步前行,但基本上还是要靠轮椅移动。顺带一提,他和多梅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鹫生爷爷,您要有点分寸,不可以摸别人屁股。兼职的人都很生气啊。”保挽起手臂说道。
“我不摸的话,谁会去摸那些老太婆的脏屁股啊?”
鹫生嘴巴很坏,又是个色老头,因此令女性兼职员工很反感。不过,这个老人有时也会若无其事地对兼职员工展现体贴的一面,大家也不是真的讨厌他。
“对了,你会下将棋吗?”鹫生朝樱井做出拿棋子的动作。
“会,大致上知道规则。”
“只是这种程度吗?”鹫生遗憾地摇摇头,“四方田,既然要招人,就给我雇将棋下得好的人啦。”
鹫生的兴趣是下将棋,还拥有段位。保偶尔也会被迫陪他下棋,但即使鹫生拿掉了飞车和角行,保还是赢不了。鹫生下将棋,是货真价实的本事。
离开鹫生的房间,这次他们来到客厅,保依序向樱井介绍聚集在这里的七位入住者。除了多梅与鹫生,大部分人都会像这样呆呆地在客厅看电视。他们看的是平日录下来的历史剧。虽然工作人员偶尔会不小心连续两天放一样的内容,但没有入住者会抱怨。
“咦?阿茂?你不是阿茂吗?”
八十五岁的中川悦子——通称悦子的奶奶,看见樱井后瞪大双眼。当然,樱井十分无措。
“阿茂是悦子奶奶的儿子,你不要否认。”保迅速在樱井耳边说道。否认的话,悦子会发脾气。
顺带一提,悦子真正的儿子阿茂今年六十四岁,每个月会来青羽看一次母亲,却从来没有被母亲当成儿子看待。
“呃——好久不见。”樱井僵硬地说。
“一阵子没看到你,你是不是又长高啦?”
“嗯,大概吧。”
“你已经比爸爸高一个头了,果然是因为吃的食物不一样呢。”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都是托您的福啊。”
“不要呆站在那里,过来坐啊。”悦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椅子。
樱井朝保发出“该怎么办”的眼神,保点点头。樱井坐下后,悦子骄傲地向其他入住者介绍:“这是我儿子,阿茂。”
八十五岁的悦子不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儿子,然而,却没有人对这一点发出疑问,更别说保前一刻才跟他们介绍樱井是新来的员工了。这就是痴呆症,青羽的日常。
尽管如此,樱井现在的应对却十分值得称许,完全看不出来是第一次接触痴呆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