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以,我认为也差不多该跟兼职员工坦陈她的过去了。大家都觉得很可疑,而且是否知道那些事,照护她的方式也会有所不同。”
“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佐竹皱起眉头,“我知道了,下次井尾太太的妹妹来探望的时候,我跟她商量看看。”
在青羽,清楚地了解井尾由子过去的人只有佐竹和保。不过,由于井尾由子做的噩梦太过具体,加上她的儿子和儿媳年纪轻轻便离开了人世,因此,兼职员工现在都各自展开了某些想象,处于最不上不下的不利状态。偶尔,还会有些人来探保的口风。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井尾由子入住青羽时,与她同行的妹妹笹原浩子希望他们能对命案保密。毕竟是那样的事件,佐竹也不得不表示接受。
顺带一提,年纪尚轻的井尾由子之所以会入住团体家屋,是因为妹妹浩子的丈夫是佐竹的远房亲戚。不过,佐竹过去从未见过浩子的丈夫,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说穿了,就是陌生人吧。
命案发生后,井尾由子便由住在山形的妹妹接走,暂时在那里生活。然而,浩子家里也有需要照料的公公,没有余力照顾姐姐。
在为姐姐寻找入住机构时,浩子知道了丈夫的远房亲戚在经营团体家屋,便前来拜访。
听了内情后,佐竹这个重人情的老板便开特例,接受了井尾由子。其实,希望入住青羽的老人大排长龙,对那些等待顺位的人——准确来说是他们的家人——而言,应该难以接受吧。不过,考虑到井尾由子的处境和遭遇,保觉得佐竹的做法也情有可原。
话虽如此,年纪尚轻并清楚拥有自己意识的井尾由子在高龄痴呆症患者的包围下生活,实在非常可怜。这里对她而言绝不是一个舒适的地方。然而,关于怎么做对她才是最好的,保没有答案。
有时,保会陷入沉重的思绪里,兴起不好的念头——或许,按照井尾由子的期望,让她快点离开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才是幸福吧?可是,为什么能肯定这是不好的念头呢?只要设身处地思考,这种念头就会更强烈。
“喂!”
佐竹唤道,保回过神。
“你的表情干吗那么恐怖啊?不要连你也这样啦。”
“我是在想晚餐的菜单。今天难得轮到我煮饭。”
此时,门铃响起。大概是樱井和三浦回来了吧。保拿着钥匙到玄关开锁,樱井与三浦就并肩站在门外。樱井双手拎着塑料袋。
“三浦爷爷回来啦,买东西怎么样啊?”
“很开心。外面好热啊。”三浦绽放出笑容说。
“因为夏天来了啊。快进去喝杯冰的,凉快一下吧。”
三浦换上拖鞋,穿过走廊。
“怎么样?”保问樱井。
“总算是用一包解决了。跟你说的一样,我提到女儿,爷爷就让步了。”
“是吗,太好了。”
樱井说塑料袋里是饮料。透过塑料袋,可以看到里面还有酱油。
“我印象中酱油还有呢,已经快没了吗?”
保和樱井一起走在走廊上,保问道。
“是二楼的。田中太太请我顺便买回来。”
樱井很神奇地跟二楼的兼职员工和入住者感情很好。会这样说是因为,虽然他们的确同处一个照护机构,但一楼和二楼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实际上,除了自己负责的入住者,也有很多员工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保有时会看到樱井去二楼。
之后,保在厨房准备晚餐,樱井则在客厅和入住者聊天。此时,佐竹过来说道:“樱井,你要下班了吧?”
佐竹指指墙上的时钟:“等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饭?”
“啊,我答应了鹫生爷爷等一下要和他下将棋。”
“是吗?”人在厨房的保说,“没关系,这是工作外的时间,我去跟鹫生爷爷说。”
“可是——”
“没关系啦,你每天都陪他,下班后不用做任何事。”
“你不要随便决定。”坐在轮椅上的鹫生出现在客厅,用右手灵活地操作轮椅,“我现在正在锻炼翔司,应该说是他要给我学费呢。”
“您在说什么傻话啊?樱井已经下班了。”
面对鹫生用不着客气。这个老人是青羽最不用顾虑的入住者。八十三岁的鹫生真的比井尾由子还要硬朗。
“鹫生爷爷,今晚可以把樱井借给我吗?”佐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