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一堆想说的话,和也还是回答了:“一百万。”
“这很不切实际呢。”结果遭到勉三的否定。
“那十万,虽然就算这样我还是不能接受,但如果能拿到十万的话我就忍。”
“我知道了。那么,请给我三天,我会尽力将十万元交到你手中。”
“啊?你在说什么啊?你要从哪里用什么方法拿钱啊?”面对和也的质疑,勉三打起太极“我会努力去交涉”,似乎不打算具体说明他要怎么做。
“虽然不太懂,但如果三天内拿不到十万块的话你怎么负责?你要付我十万元吗?”
“我没办法付钱,也没办法负责,只是打算尽最大的努力尝试,这就是现在能用的最佳方法。反正都这样了,你也觉得拿到钱比较好吧?”
总觉得勉三以一种诱导的方式在问话,但和也还是点头说:“嗯,是那样没错啦。”跟这个人在一起好像就会变得不正常。
就这样,和也暂时妥协,回到自己屋里,把内衣裤和毛巾丢到盆里后急急忙忙前往泥汤。还有十五分钟,规定的沐浴时间就结束了。和也绝不是个爱干净的人,但身体这么脏也睡不着。
夜空中浮着一轮下弦月,和也在月光下奔跑。嗒、嗒、嗒,四周响起他带着节奏的脚步声。
和也突然想到,勉三那小子今天也去那间很远的民营澡堂吗?自己要不要陪那家伙去一次那边的澡堂呢?
不过,那要等勉三那小子真的实现约定之后再说了。
过了两天,勉三忽然在入夜后来到和也的房间。当勉三突然递出十张一万元的钞票时,和也惊讶得忍不住问:“这些钱是怎样来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钱是从牛久保土木身上挤出来的。据说,勉三先跟柳濑说和也打算向警察报案,再进一步逼问他:“请问,贵公司打算怎么应对呢?”经过几番周折,最后柳濑便拜托勉三拿这笔钱让和也打消报警的念头。
也就是说,这是和解金。对牛久保土木而言,稻户兴业是客户,要是自己这边的作业员让对方没面子的话,可能会影响未来的生意。牛久保土木不是怕警察受理和也的案子,而是怕金子和稻户兴业不高兴。
更让人惊讶的是,勉三也让牛久保土木吐出了十万日元当平田的慰问金。据说,是顾虑到前几天勉三说的那个加班费的事情。勉三跟柳濑说,他打算跟牛久保土木雇用的作业员募集联名书,也就是表明要正面和公司对抗的意思。对牛久保土木而言,被勒令向其雇用至今的作业员支付加班费,是件不得了的大事。若是溯及既往这几年,公司甚至可能会破产。起初,柳濑对勉三的话嗤之以鼻,但当他知道勉三是认真的时候,便露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拜托他:“等一下,你不要冲动。”
勉三便在此收兵。相对地,提出了给平田十万日元慰问金的要求。柳濑欢喜地接受了这个条件。连和也都知道哪一边比较划算。
其实,和也自己知道加班费用的知识,但其他很多工寮都不支付,根据这条经验,他认为牛久保也是那种地方,便毫无抵抗地接受了。但是,仔细一想,像牛久保土木这样的公司实在非常冒险,因为难保某天不会有人冒出来说跟勉三一样的话。
“结果,因为过去都没有人有异议,公司也就没有深思这个问题吧。”
勉三淡淡地说。
在这种工地的确有许多不合理的事,人人只会抱怨,却无人采取实际行动。大家没有那些知识,最重要的是,他们大概觉得那样做很麻烦,不想和公司对抗。
在这点上,勉三这个男人很不一样,而且并不简单。
老实说,同样的事和也去做应该没办法从牛久保身上挤出一毛钱吧。柳濑也是因为面对勉三察觉到了危险,才会哭哭啼啼地应下他的要求。
二十岁的小鬼,年纪轻轻就去找企业的麻烦,还凯旋而归。和也不敢相信这个人比自己还小。
“我觉得,说要募集联名书似乎是最有效果的。因为搜集到大量联合署名的话,无论是公司还是行政单位就都无法忽视了。”
这件事和也有最切身的体悟,他就是因为这个失去了故乡。
“对了,勉三,你拿到多少?”
和也问出自己一直很介意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