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最为人诟病的问题就是,镝木庆一去厕所时只有一名管理员同行这件事。警方打死也不会说出来,但人们认为,真相或许是两名管理员害怕被传染,便将这个任务推给了其中最年轻的管理员。至于监所管理员为何这么害怕传染,都是因为当时媒体报道埃博拉病毒出血热也进到了日本,过度渲染该病的惨况,煽动国民产生不必要的恐慌所致。虽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但从三名管理员都戴上口罩和塑胶手套这点来看,他们的确对此有所戒备。此外,看守所中有刚结婚的职员,该名职员前往英国度蜜月的事也推动了事态发展。当时,英国境内因为埃博拉病毒出血热死亡的人数高达十人,管理员怀疑该名职员将病毒带回来,也是很自然的事。
然后大家说,少年死刑犯镝木庆一是不是将这一切都列入计算才成功逃狱的。因为,镝木庆一在看守所生活时每天都看报纸、杂志,明显知道埃博拉病毒出血热连日来引起世人**,此外,他也从监所管理员的对话中得知有一名职员去英国旅行。证据就是镝木庆一吐血时,也不着痕迹地说出自己或许是患上那种病的暗示。据说,他悄声对监所管理员说:“你们同事去旅行的地方是不是英国?”而建议管理员戴上口罩和塑胶手套的不是别人,正是镝木庆一。
如果镝木庆一真的是将这一切列入计算才逃狱的话,他就是个令人害怕的智能型罪犯。为了在演技中多少加入些真实性,他是不是一直在虎视眈眈,盼望自己的身体出问题呢?或许,他甚至每天都在“努力破坏自己的身体”。
为了让这个计划成功,他必须尽快破坏身体状况。因为,他是个死刑犯。若是优哉游哉等待机会来临,自己可能会先被拖上死刑台。当事人无从得知自己的死期何时会降临。
此时,和也用力忍住一个哈欠。虽然紧张,但车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暖洋洋的,令人忍不住昏昏欲睡。和也最近连深夜都在调查镝木庆一的事,导致睡眠不足,简直像个考生。
而在这些夜晚,和也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知。此外,虽然这样讲很奇怪,但他也从获得知识这件事上感到了些许喜悦。和也好像对一无所知的世界朦朦胧胧打开了视野——这样说或许夸张了,但和也了解到他的脑袋原来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差,渐渐萌生了自尊心。了解过去不知道的事情对和也而言是件快乐的事。
例如,看守所和监狱的不同。死刑犯是被关在看守所的死刑囚房里,和也之前却一直以为是关在监狱。此外,他也对死刑犯在看守所里过于自由的生活惊讶不已。死刑犯可以看书籍、杂志,也能看电视、听广播,还能买东西,相较之下,处在牢房外的游民生活悲惨多了。
另外还有一个大前提,就是死刑犯不用劳动。监狱里的犯人以“服劳役”这样的刑罚来赎罪,死刑犯则是以自己的性命作为犯罪的代价,因此不用接受强制劳动。
这些事,和也过去完全都不知道。若问这是不是生存必要的知识,答案或许是否定的,但知道这些一定比不知道来得好。
而这一切,勉三恐怕都知道。当然,如果勉三就是镝木庆一的话。
和也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不直接问勉三。只要说一句“你是不是那个逃狱犯”就好了,或是跟警察说“同事里有个家伙很像逃狱犯”,这样或许还能拿到悬赏金。
自己一定是想要确定吧——和也在缓缓前行的单轨列车里想着。不是“有可能”,而是想确定后再行动。总觉得这样才是对勉三最基本的礼貌。而且,如果搞错人的话,和也觉得自己会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
不久,车子抵达丰州站,勉三在这里下车。和也也赶忙起身。他看着勉三走下阶梯,穿过闸门,十几秒后,和也想跟上去时却停下了脚步。他找不到车票。为什么?和也一瞬间陷入了焦虑,勉三的身影渐行渐远。明明应该放在口袋里的车票为何不在?啊啊,对了,因为担心弄丢,所以和也把车票从口袋收到钱包零钱夹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