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前垣眼神闪闪发亮,“不愧是勉三。”
勉三歪着头表示不解。他不知道和也他们这样称呼他。
“很好很好,这样好像行得通啊。”前垣露出一口发黄的乱牙笑道。与他相反,谷田部苦着脸说:“不……仔细想想,那样果然还是不好……”
“不管用哪一种方法都会被欺负。这种麻烦的家伙,公司不会放着不管。平爷是个老头儿了,被这里赶走的话,再想要找愿意雇他的人没那么简单。也就是说,不能跟牛保吵。”
“喂,田仔,你那样说的话什么事都做不了吧?”
“唉,是没错啦。”
就这样,话题又回到了原点,房里弥漫着比先前更沉重的气氛。
就连和也也觉得不耐烦了。前垣和谷田部的脸上透露着疲惫,正当和也想提议要不要大家一起借钱的时候——
“没办法了。”谷田部说,“和也,你去跟牛保谈判看看吧。”
“什么?”
“我说,叫你去跟公司谈。”
“那个,我不太懂你的意——”
“意思就是,平爷如果去搞什么工伤补偿、把事情闹开的话,牛保就会不高兴,找他麻烦。但如果是你讲这件事的话就不会那么严重,因为你目睹了意外,也陪平爷去了医院。你就用这层关系去跟牛保请示一下说:‘那平爷受伤公司会怎么补偿呢?’”
“什么关系啊?而且那种事我怎么——”
“不,你可以。”前垣抓着和也的肩膀,“我想了一下,或许就跟田仔说的一样,你很适合这个任务,应该说,只有你能办到。”
“等一下,你们都把麻烦事推给我——没有这样的道理,很过分欸。”
“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要你去擦屁股,只是要你去试探牛保会有什么反应。”
“就算我去也不可能顺利吧?他们会随便打发我。”
“可是顺利的话,他们或许会帮忙申请工伤补偿,又或是像勉三说的那样,能够捞些慰问金。”谷田部放下打算拿酒的手说,“啊,可是不能说是平爷叫你去的,要当作你只是好心,所以去问问看。不能让平爷变成坏人。”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啊,开什么玩笑。“这样的话,垣哥、田哥,你们也一起,三个人一起去说吧。”
“我们三个人去的话,牛保也会有戒心吧?这种事呢,就由你这样的小伙子用稍微提出疑问的方式去问最好。”
尽管和也之后面红耳赤地表达不满,谷田部和前垣还是充耳不闻,坚持“总之,能做的都做做看”。接着两人一起说着“差不多该睡了吧”,各自离开了和也的房间。
和也哑口无言。太过分了,什么大人啊,把麻烦的事情丢到年纪最小的自己身上——
“那么,我也该告辞了。”
勉三静静地准备离开,和也抓住他的肩膀说:
“你也要在。”
“……”
“我是说,我去跟牛保谈的时候你也要在那边。都是因为你提出了奇怪的建议,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你要负责。”
和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乱七八糟,但他不管了。事情演变成这样的话,也要拉这家伙做伴。要一个人去跟公司谈判,和也怕得不得了。
勉三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们就尽力而为,试试看吧。”给了和也一个意外的答案。
大概是看到和也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吧,勉三补了一句:“因为平田爷爷也对我很好。”
“而且,我也目击了意外发生的那一瞬间,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咦?你也看到了吗?”
“嗯,在比较远的地方。”
“难道,那个喊‘危险’的人是你?”
勉三点头:“那毫无疑问是工作时发生的意外,作业员没有获得补偿,太奇怪了。虽然我不是很了解这种第一线工地的实际情形,但如果作业员忍气吞声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话,我认为那是错的。平田爷爷应该获得救助,不是吗?”
“啊、啊。”
“那么,明天午休的时候我们去跟公司说吧。晚安。”
勉三离开了房间,和也一个人呆站在原地。
一回神,时钟的指针已经来到了两点。和也赶紧铺好棉被,关灯躺下。他多少得睡一下,因为太阳升起后又要开始严酷的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