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勉三这个人啊?”谷田部嗤之以鼻。
“因为那家伙懂法律吗?”前垣说。
“没错,没错。”虽然准确来说,和也只是听说勉三有法律相关的书籍罢了,“如果他在念那些的话,应该也很了解劳工权利吧?”
尽管如此,其他两人却不甘不愿地说:“那种人靠不住啦。”“所以我说是死马当活马医啊。”和也道。无论什么都好,和也希望打破这个停滞的局面。
“那,和也,你现在去把勉三带过来。”
“咦?”
“这种时候,也就是你了吧?”
“没错,我们这种大叔三更半夜闯过去的话他会吓死。你去。”
和也被赶到走廊上时,他已经开始后悔了。虽然他在走投无路后提出那种建议,但仔细一想,他不认为那个有沟通障碍的勉三会愿意帮他们。首先,他连勉三是不是真的熟悉法律都持有怀疑。要是人家随便应付自己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一肚子火吧。
和也穿过每走一步就发出嘎吱声的走廊,站到勉三的房间前。
他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笃笃笃地敲门。
接着,隔着薄薄的门板传出了“是谁”的回应。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但勉三似乎还没睡。
“啊——我是野野村和也,可以说一下话吗?”
“……请稍等。”
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对方似乎很慌张的样子。话说回来,说什么“请稍等”,这家伙果然很怪。
过了一会儿,房门打开了几厘米,勉三从房里探出头。他果然戴着平时那顶毛帽。这个人工作时戴安全帽,其他时间都戴着毛帽。此外,在那副镜片仿佛牛奶瓶底似的眼镜后面,勉三的眼睛明显带着戒备。
“这么晚了,抱歉啊。你该不会是在**吧?”和也的右手上下摆动说道。“你有什么事吗?”对方不理会他的玩笑。
“哎呀那个,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你知道平爷吧?就是两天前受伤的爷爷。关于这件事,我们想要借用你的智慧。”
“啊?为什么是我?”
“你在读法律什么的吧?因为垣哥说你有很难的书。”
勉三沉默了一阵子,只有眼珠微微晃动,一副不晓得如何判断眼前情况的样子。
“总之,你先听我们说啦。”和也捉住勉三的手臂,半强迫地将不太乐意的他拉到走廊上。当和也带勉三来到自己房里时,或许是因为前垣和谷田部在里面的关系,勉三倒抽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勉三坐下,将高大的身躯缩得小小的,其他三个人围着他说明状况。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们这种人像这样受伤的话,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从公司那里拿到补助啊?”
然而,勉三却没有回答。他一声不吭,连个表示听到的回应都没有。
“喂,你是没长耳朵吗?”谷田部推了一下勉三的肩膀,大概是酒劲儿上来了吧,口齿不清地说。
“先说好,如果要借钱的话,也会要你出一份啊。我们知道平爷都在关心你。”前垣也倾身,语带威胁地说。尽管觉得那是个很烂的理由,和也却没说什么。
不久,勉三轻轻呼了一口气,开口道:
“与其说是公司,不应该是国家吗?”
“国家?”前垣和谷田部异口同声道。
“对,我想,是不是直接跟劳动局申请就可以了?”
“可是,那是要像正式员工那种的才能申请吧?”
“不,不管是派遣员工还是临时工都可以申请。”
“像我们这种的也可以?”
“对,可以。”
勉三的音量虽不大,却说得肯定。
“可是,牛保会不高兴吧?就算工伤补偿发下来,平爷也会被公司欺负,让人赶出去。”
牛久保为什么讨厌申请工伤补偿?说到底是不想有人去调查作业员是在什么情况下受伤的。因为那样一来,就会被指出其他各种违规的地方,最糟的情况还有可能被勒令停业。
“我想,那样的话公司就会提出和解。这样,平田爷爷是不是就可以拿到一些慰问金了呢?”
勉三垂着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