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垣以外的三个人都觉得很没意思,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前垣每个月在付什么抚养费。
借钱派的谷田部和不借派的千川,还有两边都不是的前垣。
“和也,你怎么想?”谷田部把话题丢到和也身上。
“那个,我想说跟着多数人的决定吧。”
“什么啊,你没有自己的意见吗?真丢人。”
但那是和也的真心话,他打算遵从大家的决定。只是硬要说的话,他也觉得或许可以借吧。因为平田是在自己面前受伤的。
重点是,和也对自己感到失望。钢筋从平田头上掉落的瞬间,和也无法动弹。虽说是不到一秒的时间,但只要和也伸手,或许就能把平田往前推开。这样一来,平田或许就不会受伤了。
不,那是刹那间的事,大概办不到吧。尽管这么认为,但仔细一想,他又觉得那瞬间似乎有思考的余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和也怕自己被牵连,舍弃了平田。一旦被困在这样的思考中,和也便忍不住想起自己逃跑、对后辈见死不救的过往,痛苦的心情翻涌而上。
我果然是个卑鄙胆小的人吗?我的本性就是这样吗?
和也的思考陷入了这样的死路。
“那我们现在来投票。”谷田部环顾三人说道,“认为可以帮平爷的人举手。”
举手的只有谷田部一人。
“喂,你们怎么回事?”谷田部瞪大眼睛呸了一声。
“好,定案。解散,解散。”千川站起身。
谷田部用力抓住千川的手腕。
“放开啦。是你自己说用投票的吧?”
“等一下——喂,垣哥,你背叛我吗?”
“不是什么背叛啦,这种问题说到底还是该由公司解决吧?”
前垣转移矛头说。
“都这种时候了你在说什么啊?就是因为那样行不通我们才会在这边讨论吧?牛保才不会帮平爷这种老头儿。他们现在只会对平爷说一句‘请保重’。”
不只是平田,和也觉得不管是谁,牛久保土木都不会帮他们申请工伤补偿。而且,他们也没有和牛久保土木签正式合约。刚来的时候,也只是在牛久保土木给的纸上用铅笔写下姓名和出生年月日罢了。
“可是,不应该试着去商量看看吗?你看,工作中受伤,一般都是公司要擦屁股吧?”
“我们的工作又不是一般工作。欸,垣哥,事到如今才说这样的话根本没用。而且,你觉得平爷有办法跟公司谈这种事吗?我是办不到啊,你也不可能。”
“我可以。”似乎是被激怒了,前垣脸色一沉说道。
“那你去谈啊,去跟公司说救救平爷!”
“可是,这种事别人来做不太对吧?”
“你看,你态度又变了。”
至此,前垣和谷田部已经互相扯着胸口了,和也赶紧劝架。
“啊啊,烦死了,你们够了啊。都多大的人了,在干吗啊?”千川以一种打从心底厌烦的口吻说道,“总之,只能平爷先去跟公司说了吧?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出钱就是了。因为到头来,我们都是不相干的人。”
千川留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谷田部也不拦他了。
千川一离开,留下的三个人低头不语了一段时间。千川说的那句“不相干的人”不停在和也耳畔回**,挥之不去。前垣和谷田部大概也一样吧。
“人家说,现在是劳方比较强。”
前垣讷讷地说。和也和谷田部同时抬头,看着前垣。
“你们看,有企业伦理这种东西,就是要对劳工的权利——”
“我们是工人,工人没有什么权利。”
谷田部打断前垣。三人再度无语。
和也也知道,近来,血汗企业人人喊打。就像前垣所说,企业伦理的观念得到加强,日本的劳动环境或许因此正在改善。但那终究是中等规模以上公司的事,现实是,底层没有任何改变。
如果和也他们有知识的话,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但那种人不会在这种地方拿十字镐、推推车吧。
和也“啊”了一声,其他两人看向他。
“我们死马当活马医,去找勉三那家伙商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