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一边忙碌,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明明只要直接问那须就好了。如果害怕的话,只要跟他说一句“我希望你离开”就好,那须一定会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吧。不,重点是沙耶香应该报警才对,跟警察说“逃狱犯在我家”——
沙耶香大概在寻找吧,不是“那须隆士就是镝木庆一”的证据,而是“事情并非如此”的证据——
最后,冲水声停了,没多久,脸颊红通通的那须走了出来,和往常一样戴着方框眼镜。
沙耶香不着痕迹地靠近那须,观察他的脸、他左边的嘴角。
沙耶香再度绝望。那里果然有着沙耶香不希望它存在的东西。
沙耶香称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比平常更早上床睡觉。“保重。”那须的这句话听起来也还是有种可怕以及凄凉的感觉。
沙耶香裹着棉被,在黑暗中品尝深层的绝望。她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用身体感受绝望。最后,一种内心似乎有什么地方渐渐在崩坏、失去的感觉向她袭来。她像沙堆承受着风,形体随风消散,越来越小……
半夜,沙耶香仿佛梦游症病患般爬出被窝。她悄悄打开门,凝视着黑暗中的那须。那道在客厅中央、躺在被子里的清晰身影,发出“呼——呼——”的规律的鼻息。
沙耶香就这样站着,一直听着他的鼻息。
由于睡眠不足,第二天沙耶香一整天都充满了倦怠感,完全无法投入工作,又被稻本训了一顿,惨不忍睹,身旁的人都感到奇怪,但她毫不在意。那种事一点也不重要。
回家后,沙耶香跟平常一样度过。她和那须普通地聊天,一起吃饭、看连续剧,过着与之前并无不同的夜晚。反而是待在公司时有更大的不安。
当然,沙耶香的脑海里想过——这个男生杀了人吧——他是个被判处死刑后逃狱,十恶不赦的罪人吧。然而,她总觉得那一切和自己眼前的人以及现实有种脱离感。沙耶香的心很神奇地不会产生恐惧。
是因为麻痹了吗?沙耶香迎着莲蓬头的热水自我分析。自己的内心一定打了麻醉药吧?那或许是剂让她远离恐惧与道德伦理的猛药。
“总觉得你今天好奇怪。”
那须点了出来,沙耶香自然地露出笑容。
这晚,沙耶香再次邀请那须睡自己的床。尽管那须很为难,沙耶香还是推着他,将他强拉到**。
沙耶香紧紧拥着那须入眠。为什么呢?只要这样,沙耶香便能安心。明明一分开就会害怕,但只要贴在一起就不怕了。只有自己知道这种矛盾的心情和感觉。然而,其中的本质连沙耶香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之后,沙耶香变得很没动力去上班。从踏出家门的那一瞬间起,忧愁便紧紧缠绕心头,直到回家前绝不松开,一直令她感到沉重、烦闷,难以呼吸。
尽管沙耶香费尽力气每天去上班,但她不知道何时会中断。只要缺勤一次,自己一定就再也不会去公司了吧。
沙耶香觉得很没意义。无论是工作还是日常生活,一切都很没意义。只有在家里的非日常,是沙耶香认真面对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