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须右手中的筷子还是老样子,夹漏了好几次食物。
沙耶香原以为是那须的手不灵巧,但或许不是这样。那须会不会其实是左撇子呢,跟那个逃狱犯一样。
接着,沙耶香不着痕迹地将视线移向那须的嘴边。那里没有痣。逃狱犯镝木庆一的左边嘴角有颗直径三毫米左右,很明显的黑痣。那须没有。
然而,沙耶香知道,只有洗好澡时,那须左边的嘴角才会出现一颗痣。
他平常都用化妆品隐藏。只要涂上深色遮瑕膏,简简单单就能盖掉一颗痣。
沙耶香原本以为那须大概是对痣有些自卑,以为那违背他的审美观所以才想隐藏。
用完晚餐,他们按照每晚的习惯一起看了外国电视剧。只是,唯有今天的内容沙耶香怎么都看不进去。她在脑海中不停对身旁的那须问:你到底是谁?你是什么人?
沙耶香心中仍然半信半疑。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显示在这里的那须隆士就是逃狱犯镝木庆一。他们只是长得像,只是这样而已。据说,世界上存在着三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即使是那些明星,也有人跟他们像得分不出谁是本尊。沙耶香像是在鼓励自己,反复举出那些迷信和特例。
然而,她内心深处或许早已放弃了。或许,她已经认定了。
因为,如果那须隆士就是那个逃狱犯的话,沙耶香平日里感到奇怪的地方就全都有了解答。
那须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身份证。他不想出门以及总是化妆。要说小细节的话,其他还有很多。像是那须不在家里收寄来的东西。这栋大厦设有快递寄存柜,收件人不在时东西就会放到那个箱子里。尽管那须一直在家,他还是会去快递寄存柜收沙耶香的物品。
此外,他年纪轻轻却开始做外包写手的事也能解释得通了。因为可以不用露脸赚钱。为什么是沙耶香他们公司呢?大概是因为能亲手领取稿费的关系吧。对没有银行账户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了吧。
沙耶香在浴缸中也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她越思考,那“只是刚好长得像”的一丝希望便越稀薄,“两人是同一个人”的答案不容撼动地重重压向她。
不知不觉间,热水变凉了。沙耶香按下加热键,从浴缸里起身。
“你今天泡了很久呢。”
沙耶香边拿毛巾包头发边回答:“我好像不小心在发呆,大概是累了。”
“是中暑吗?”
“嗯,感觉是。”
之后,那须拿着换洗衣物走向浴室。不久,浴室传来冲水声。原本一如往常在做脸部保养的沙耶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起身。
她迅速打开衣柜。里面收着那须的行李箱。沙耶香一拿出行李箱便感受到相当的重量,里面塞得满满的。然而,行李箱上却装了一个小型挂锁,这样就没办法打开了。
沙耶香把行李箱放回原位。她的手改伸向那须摆在客厅角落的背包。她战战兢兢地看向里面,包里除了衣服、钱包、化妆包,还放了好几本书。沙耶香抽出其中最厚的一本,原以为是字典的那本书原来是《六法全书》。那须为什么需要这种东西呢——
此外则是些痴呆症、阿尔茨海默病的相关书籍。沙耶香越来越不明白了。
接着,沙耶香拿起钱包。那是个像是在量贩店买的便宜货。打开来,里面有三万元左右的钞票和一些零钱,一张卡都没放。仅仅如此便知道这是个异常的钱包。
接着打开的是化妆包。里面装了粉底、遮瑕膏、修容粉饼、高光粉饼、腮红、定妆喷雾、眼线笔、睫毛夹,品项齐全得连女孩子都汗颜。
沙耶香之后又彻底调查了包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发现特别值得提起的东西。重要物品和不能被看到的东西一定都放在了行李箱里。
沙耶香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也去碰了那须摆在桌上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果然全都设定了密码。那须的手机和笔记本都是好几年前的型号,大概都是二手货吧。这种东西到处都有在卖,任何人都能轻易获得。
沙耶香之后继续按照顺序、毫无遗漏地拿起那须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甚至还翻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