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约会的邀请吗?还是四方田之前说的,照顾兼职员工心理的一环呢?
正当舞不知如何回答之际,“呀——”身后传来悦子尖锐的叫声。一回头,只见悦子和多梅就在一旁相互拉扯。四方田赶紧奔过去。
“我会被这个老太婆杀死——!”悦子尖叫。多梅也怒吼:“你才是老太婆!”
四方田介入她们中间,将两人分开。他问多梅:“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人啊,偷了我挂在那张椅子上的手帕。”
“我没偷!”
“那你肚子那边凸凸的是什么?”
多梅指着悦子的肚子。那里的确鼓鼓的,罩衫下藏着什么。
四方田叹了一口气,耐心地说道:“悦子奶奶,那是多梅奶奶的东西,请还给她。”
“不要,这是我的。”
“一定是因为那条手帕和您的太像了才会搞混吧?可以请您再确认一次吗?”
悦子从怀里拿出手帕,睁大眼睛:“咦?真的欸,这不是我的。”
“你演什么演,太假了。”多梅不留情地说。
四方田安抚道:“好了好了。”
“快还给我。”多梅伸出手,“还有道歉!”
“吵死了!”悦子将手帕甩到地上,“这种东西我才不要!”
说完,悦子便快步穿过走廊,逃回自己的房间。
舞和四方田四目相对,露出苦笑。没有方法治治悦子那火爆的脾气和偷窃癖吗?
“真讨厌。人变成那样的话就完了。”
多梅摇头叹道。
之后,舞在四方田的指示下前往多梅的房间开导她。除了对悦子的愤怒,多梅也滔滔不绝地将日常的郁愤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舞不断用“就是说啊”“您说得对”这两句话应和。多梅的话里充满了记忆错误的部分,舞切身感受到这位老太太也开始出现失智的情况了。当然,舞并没有将错误指出来。
就这样忙东忙西到了三点,先前打电话的笹原浩子带着特产来到了青羽。笹原浩子大约五十岁,虽然五官和姐姐井尾由子不太像,气质和感觉却一模一样。
“啊,是刚刚接电话的那位,没想到这么年轻啊。”
舞在办公室自我介绍后,笹原浩子捂着嘴惊叹。入住者的家属几乎都是相同的反应。舞想,她这个年纪做看护大概就是如此稀奇吧。
“我姐姐平常承蒙照顾了,她应该没有给大家添麻烦吧?”
“完全没有添麻烦。”
舞惶恐地举起手在胸前挥舞。说到底,自己负责的是一楼,从来没有和井尾由子接触过。
“应该说,井尾太太还帮了我们员工的忙呢。”四方田从旁说道,“二楼入住者的衣服每次都是井尾太太帮忙叠的。”
“这样啊?”笹原浩子微笑。
“她现在在……?”笹原浩子指着二楼问。
“对,应该在房里休息。我们快点过去吧。”
在四方田的示意下,两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兼职员工里有位叫樱井的年轻男生,井尾太太和他感情很好。我原本想今天介绍你们认识的——”外头隐约传来四方田的声音。
舞也拿着收到的特产离开办公室。特产的名字叫“山形旬香果”,是色彩鲜艳的果冻。也就是说,笹原浩子是千里迢迢从山形县过来看姐姐的吗?从山形来到这里要花多长时间呢?
原本打算明天拿出来的果冻在放入冰箱前就被入住者发现,马上被用来当作下午茶的点心。确认数量后,舞决定也跟着一起享用。虽然不够冰,但是多汁的果冻里加了满满的当季水果,十分美味。员工们私底下都很期待入住者亲属带来的特产。
正当大伙在客厅吃果冻时——
“啊,什么什么?大家在吃什么好东西?”
老板佐竹来了。看来,舞刚刚听到的车声是佐竹的车子发出的。这个人总是说来就来。
舞告诉佐竹那是笹原浩子带来的特产,问他要不要吃后,得到“当然”的答案。佐竹甚至还指定了口味,说要樱桃的。
“舞舞,工作习惯了吗?”
佐竹用汤匙挖了一口果冻,哧溜一下吸入嘴中后问道。这位和舞父亲差不多年纪的老板亲昵地称呼她“舞舞”。他总是很关心舞,舞也很喜欢他。不只佐竹和四方田,青羽的员工没有一个人是令人讨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