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舞首次单独值夜班的夜晚。她将事先写好的“早上前待办事项清单”放进围裙,每做完一件事就用圆珠笔在上面画两条线。虽说都不是困难的工作,但一想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就什么事都很紧张。
就这样,凌晨两点,舞在厨房煮早餐要吃的芋头时,突然感到旁边有股视线。身穿睡衣的悦子从墙壁旁探出头,一直盯着这边看。“咦!”舞发出短促的尖叫。
“悦子奶奶,大半夜的,您怎么了吗?”
吓人也要有个分寸!虽然悦子奶奶本人应该没有这个意思。
像这样深夜徘徊的入住者并不少。他们会在静悄悄、黑漆漆的走廊上缓缓现身,让人感觉就像在鬼屋一样。
“哎,你知道我的存折在哪里吗?”悦子皱眉问道。
“奶奶的存折吗?啊,收在办公室里。”
“真的吗?”
“嗯,真的。”
假的。这里根本没有悦子的存折。那类贵重物品应该是由悦子的儿子在保管吧,但如果说实话,悦子一定会闹脾气。
不过,悦子似乎不太接受这个说法,这位老太太的疑心病非常重,此外,偷窃癖也很严重。若是发现厕所卫生纸消失,十之八九会出现在她的房里。
舞决定改变话题。
“对了,我明天想做抽绳袋,您能帮我吗?”
“抽绳袋?”
“对。我手很笨,没有信心可以做好。”
“可是我没有裁缝工具。”
“奶奶的裁缝工具也收在办公室。”这是真的。
“哎呀,这样啊。”
“请教教我吧,拜托您了。”
悦子露出得意的笑容:“不论谁做了那么多个都会变得很厉害的。那,你明天来我房间。”
“好的。现在已经很晚了,您也回房里好好休息吧。”
悦子和一分钟前判若两人,带着温和的表情走回房里。
呼——舞吐了一口气。她应对悦子的技巧也进步了。
悦子过去经营一间裁缝教室。据说,有许多学生想在悦子身边学习,因此,悦子一定是位了不起的老师吧。舞曾经亲眼看过悦子缝东西,那手艺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时的学生要是看到现在的悦子会有什么感觉呢?应该会受到不小的冲击吧。
之后,舞巡视了每一位入住者的房间,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睡得很安稳。如果有人没了呼吸的话就不得了了,但只要继续这份工作,总有一天,舞也会经历那种事。到时候,她能保持冷静吗?迄今为止,别说是身边的人了,舞就连远亲中也没有人过世。舞不曾接触过人类的死亡。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半,舞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深深靠进沙发背里。由于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尽管没有睡意,身体却疲惫不已。舞一直祈祷,希望能无事到天亮。
舞不经意看向天花板。樱井应该和自己一样在二楼值夜班,今天也是樱井第一次负责二楼的夜班。没有传出任何声响代表二楼也很平静吧。
舞叹了一口气。她好想见樱井,一瞬间也好,想要看看他的脸。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就能找樱井帮忙了,但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也没办法。舞也不能没事就跑去二楼——想到这儿,舞灵光乍现。假装味噌或酱油没了,上楼去借就好啦。想到这个主意的她或许是天才呢。
舞起身,走向位于走廊中间的楼梯。她来到二楼,楼上却不见樱井的身影,人也不在客厅和厨房。舞心想樱井或许在入住者的房里,她环顾走廊,看到一间泄出灯光的房间。舞不以为意地走近后,听见微弱的说话声。
直到舞站到门前,她才知道那不是说话声,而是女人的哭泣声。舞看向写有入住者姓名的门牌——井尾由子。
“没事的。”
是樱井的声音。舞偷偷从视线高度的玻璃窗觑向房内。青羽入住者的房门有着可以从走廊看见内部的特殊设计。
里面是樱井和井尾由子并肩坐在**的身影。两人的手在樱井的膝盖上交握,樱井双手拢住井尾由子的手。
为什么呢?舞有种撞见不该看的画面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样,一回神,舞已经离开了那里。
舞悄悄走下楼梯,回到一楼。她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
刚才那个画面是怎么回事?井尾由子的肩膀在颤抖,的确是在哭泣。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然后樱井在安慰她。没错,那顶多只是看护工作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