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前闪过夏侯渊那一把胡子拉碴的模样,板起脸来说道:“第一,看模样我比你爹都大,小姑娘说话客气点儿。”
她听了不服气地“嘁”一声。
“第二——我有病吗一边走路一边吟诗。”
她听了笑得弯下腰去,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通,埋怨道:“你这人吧,要武不能武,要文不能文,还一副饱读诗书打扮,何苦!”
我无奈道:“念书那会儿赶的年月不好,耽搁了。”
“干嘛去了?”
“报效国家啊。”
她冷笑了一下没说话,意思是,就凭你?
我想了想也是,那些年跟着老大和二哥东奔西跑,跟狗似的见谁冲谁撒欢,完了谁都不养活咱们,起初在幽州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好容易靠打黄巾赚了点军功,刚劫了高顺一车粮食,这安喜县连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那混蛋老儿给赶下去了。接着又转战南北,如今回想起来,我兄弟三人的江湖路走得真是苦不堪言。
过不多久她问我道:“欸,你叫啥?”
我灵机一动,想逗逗她,便反问道:“你呢?”
她轻轻张着小嘴说道:“我姓夏……”
于是我立即抢道:“我姓张!”
她白我一眼道:“我姓夏侯。”
我颇为失落地回道:“哦,那我姓慕容。”
她不高兴,以为我诳她,就走快了几步。
我撵上去,腆着脸哄她道:“我没在骗你啦。”
“不打自招!”
“真的啦!”我又挡在她前面,都快撒娇了。
“你是胡人?”
“大燕皇帝啊!”
她啪地拍我胸口一下。
“没正形!”
然后让过我走到前面去了。
路边厥草一动,跳出个贼来。
我吓一跳,姑娘反手抽出柴刀架在腕上,盯着那贼人说道:“我俩只是过路的,你别乱来!”
贼人眯着眼扫量了我俩一圈,狞笑着说道:“这眼看天稀后晌了,你们两口子……哦不,你们父女俩跑这来干嘛?”
姑娘跺脚骂道,“死瞎驴!谁说他是我爹?!”
我肃容道:“就是,我们是两口子!”
姑娘一脚踹我屁股上了。
贼人奸笑着说道:“我夏侯杰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嫩的草呢。”
我低声跟姑娘说道:“这瘦得跟麦秸杆儿似的家伙也姓夏侯,跟你是一家儿的呢!”
姑娘一撩裙摆,挽在腰间,我和夏侯杰都“喔呦”了一声。
夏侯杰见状问道:“怎么?还想动手?”
姑娘像个猴儿似的蹿了出去,夏侯杰没料她来的这么快,就地一滚,闪过了当头一刀。这一刀劈得好重,吭哧一下就剁进了土里。
姑娘从土泥里拔出刀,又架在手腕上,说道:“左右就你一个,先叫你闭嘴,省的叫了人来。”
夏侯杰大惊,抢上前一步,被姑娘划个刀阵,又逼了回去。姑娘赶上,夏侯杰就往我这边绕。
我像个伙夫一样俩手拎着长枪,拿布袋那头对着他吼道:“别过来啊,你!”
夏侯杰骂声脏话道:“你以为我想啊!”说着一把推开我,伸手抄进草丛,掏出一杆熟铜棍,敢情是武器落里头了。
这五尺长的棍子拿在手上,夏侯杰陡然威风起来,双手舞的呼呼作响,一团风声把姑娘罩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