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陷百姓和联军之中,听得四面都是杀声震天,回首望向陈仓之时,只见那城门依旧大开着,郝昭亲自带一队人守在门口。以我对郝昭的了解来看,他必定不是会在意西凉百姓的那种人,而唯一可以命令他坚守城门,直到自己和百姓都回来的人只有吕布了。
想到这里我跟着精神一振,必须要救!不论是哪里的百姓也好,奴隶也好,但凡是人就有活下去不被西凉人残害的权利!就算有个别奸细混入其中,也不能影响了其他无辜百姓的安全,因此现在不论是不是有马超的别有用心在其中,我们都要把百姓安全救下来!这也正是吕布对我的期望,一如那敞开怀抱的陈仓城一般。
又清理了一群西凉兵后,见百姓们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进该退,我就冲他们大声喊道:“全部进城去!我们来保护你们!”
起初身边的百姓听到了还有些不可置信,毕竟从衣着上来看他们也是边陲地带的居民,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被自己的同族逼迫来到这里送死,而后却又要被他们共同的敌人拯救。
我见不少百姓还楞在原地不知道是真是假,就率先领着身边几个百姓往城下跑,到了近前才指着门里对他们说道:“进城!听懂了吗?城里面安全!”那百姓迟疑地盯着我看了看,又转向城里张望。我对郝昭摆了摆手,郝昭见状会意,就让身边的守军让出一条过道来。那犹豫的百姓见状再不怀疑,欢呼一声就撒开腿往城里跑去。
在这群百姓的带动下,城下的所有被押解来的贫民都开始往城下聚拢。而后跟上来的就是联军士兵,陷阵营拿出拼命的架势在百姓和联军只见构筑起一道小小的防线,身后是欢天喜地逃过一劫疯狂涌进陈仓的百姓们,身前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们这一百人生吞活剥了的西凉联军。我杀人杀到手都麻了,机械性地抡起大刀再落下,那些西凉人好像永远也杀不完似的,杀退了一波紧接着又跟上来一队,而且我还发现越是后来赶到的西凉兵装备越好,想来是前面的都是拿去送死和消耗的炮灰部队,越靠近中军才是西凉的正规军。
以韩遂和马腾的心思来看,吞并掉王国的部队后进一步把他们消耗掉确实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只不过这些所谓的战术着实肮脏,如果说是彻底为了胜利,牺牲部下也就算了,可仅仅是为了完成权力的交接,就让无数忠心耿耿或者根本不明所以的部下去无脑送死,这一点简直太没有人性了。
当然,也只有这些摒弃了人性中值得商榷的优柔寡断的弱点的人,才配称得上是虎踞一方的霸主。尽管他们可能并没有太过出色的能力,但仅仅是在当断取舍上高人一等,就能做到许多人一生都攀附不到的荣华富贵。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没头没尾的梦,梦里我看不见我自己,只看得到一所空**的宫殿里四周都是朝拜歌颂之声,有一个人居中坐在高大的台子之上,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财富与地位。
只不过那等闪耀夺目的财富和地位之下,是数不清的累累白骨堆积成的阶梯和底座,上面盖着华丽厚重的绸缎与绢帛,缀以琳琅满目的珠宝和挂饰,座上之人满口讲着仁义道德,手中摇着飘逸着花香果香的羽扇,来掩盖自身上下散发出沁入肌肤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我想要看清为上者真实的嘴脸,可总是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白纱,再看那底下,却有几副尸骨长得颇像我和吕布。
这是我近来做过的最真实的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