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听得身后众弟兄轰然应诺,转过来看时和他们热切又期待的眼神对上。远处的西凉军开始擂鼓进军,全副武装的士兵用枪矛顶着百姓的后腰,押送着他们缓缓向陈仓城靠近,城下的骑兵队伍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可能会打开城门冲出去和他们决一死战。
我知道事不宜迟,可我仍然没办法下定决心,若是西凉军对城头发起猛烈攻击,陷阵营不在的话,仅凭黄海棠和郝昭手下那些人,就算累死也杀不完这人山人海的敌军的。
就在这时听得城下张辽在那里骂道:“狗儿子要来就来,别一直趴在上面碍眼好吗!”
我听得一惊,往城下望去,只见张辽和吕布都仰头面带笑意看着我这里。我又仔细打量了吕布一番,见他确实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对身后的弟兄们命令道:“陷阵营!随我出城,今天要大开杀戒!”众弟兄听了无不欢欣叫好。
我们在厚重的城门内排成两列,在高大的骑兵后面静静等着冲锋时机的到来。门外大军的脚步声和百姓的哭喊声越来越近,听得我心里不住地纠结和惊慌。尽管之前我们有出城迎战过,但那都是以奇袭对方搭天车为战略目的,像今天这样只以八百人去对抗西凉联军二十万人还是头一次,难免会紧张和害怕。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就算我们所有人都以一当百,依旧还有十二万的西凉兵无人看管。虽然明知道前途凶险,可是内心里那种不安与躁动渐渐转化为了兴奋和狂热,恨不得立时打开城门去和那西凉兵决一胜负。
又等了一会儿,只觉得门外百姓嚎哭的声音已然要穿破耳膜,阵阵哭天抢地的声音犹如在这青天白日下来到恶鬼地狱,与这天上平和的良辰美景形成匪夷所思的强烈对比。郝昭趴到内侧城头上对我们叫道:“到城下了!”吕布闻言在前方喊道:“开城!”
那些西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这八百人又出城主动接战了。吕布一马当先带着一队骑兵切开百姓的人墙,直接突入中段西凉步兵阵中去了。张辽也不甘示弱,从另一侧迂回到敌军右翼,切断了后方蓄势待发的骑兵攻击。我们一百人出城后一字排开,起盾架矛暂时防守大开的城门。
就在两队骑兵融入到西凉军中之后不久,就像是露珠掉入了油锅里一般,炸起了层层叠叠的油花,整个西凉军都跟着沸腾起来,呐喊声叫骂声滔声震天。前面押解百姓的步兵回头眺望两队骑兵,一时得不到来自后方的命令就僵持在了那里。这时候我仿佛听到任强或者李忠他们在我耳边不断催促我,叫我立即带着弟兄们杀上去,把百姓和奴隶们抢进城去。
一瞬间我有些忍不住想要落泪。从前都是他们在我身边你一言我一句提醒着我该做这做那,现如今一个个都离开我了,我带着一众弟兄倒显得彷徨起来了。恰好这时有弟兄问我道:“老大,现在怎办?”这句话提醒了我,我拿刀一指吕布冲开的那条豁口道:“进去,杀西凉人,掩护百姓进城。”
众弟兄齐喝一声,我就当先冲在前面,左手大盾右手青铜镇魔大刀,迎面通来十几条长枪,被我先是用盾拖挡了一下,跟着青铜刀反撩,十几根枪头就噼里啪啦落了一地。陷阵营随我杀入敌阵,面对装备简陋预言不通的羌人胡人,陷阵营简直有如天神下凡般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挡杀人锐不可当,仅仅一百人就杀得前面一众联军士兵溃不成军。
不少西凉兵见状开始催促百姓和奴隶往城下靠拢,想要把他们刺杀于城下,亦或者充当吸引城头上防御力量的人肉沙包。我跟众弟兄吩咐道:“先抢人!”大家便五人一组散开,去切断联军和百姓之间的联系。我一边杀一边在思考,会不会这数千名百姓和奴隶里面会夹杂着西凉军的细作呢?既然我这样的人都能想到,那么西凉军那边的马超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宁肯抱着没有希望也会塞上一些混进来吧。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些百姓真的可以放到陈仓城里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