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一听更来气了,一脚把那赌徒踢翻在地,又是一脚踩到他脸上,恨不得立时打死了他才解气。就听张辽继续骂道:“如此说来你家中确是有重病老母,你才敢邀我去你家里核实。可正因为如此,你这烂赌成性的街痞子就越得好好收拾!”
那赌徒以为张辽就是个看大门的城门官儿,听到张辽如此嫉恶如仇也不由得来气,愤愤然骂道:“你就是个巡夜的小兵,凭什么管老子的家务事?我娘饿死饿活关你屁事?你把老子整死了,我的老娘可怎么办?”
张辽听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两旁随同他一起盘查的士兵可就吓坏了。这张文远是什么人就不必跟他们细说了,这小子也是体恤下士惯了,所以连巡夜这种小事也都亲力亲为。本来他主管了骑兵营的工作以后城防的事就不用他这级别的人操心了,可是张辽和下面的弟兄们呆得惯了,只要不是很繁忙的时候晚上都要陪下面的人在城里走一走,这种礼贤下士当先表率的行为让他的威望一直在城里高居不下,现如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赌徒子敢这般骂损张辽,可不是吓坏了他左右随从么,生怕张辽杀心起了一脚把这倒霉蛋的脑袋踩个稀巴烂。
果不其然,张辽见这赌徒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样子立时就起了火,一把推开左右前来劝架的士兵骂道:“来来来,这小子今天我就给当街弄死,完了以后他老娘亲我来伺候,保准比这不争气的东西要照顾得好得多!”说着抬起一脚,呼地一下就朝那地上的赌徒脸上踩去。
那赌徒本来就不懂什么功夫,哪里反应的过来张辽这石破天惊的一脚,就听哗啦一声碎石响,那赌徒睁开眼睛一看,张辽一只脚踩在他脸的一侧,竟然把他脑袋旁边的硬土路给跺出一个大坑来。
众人就觉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原来是那赌徒被吓得屎尿齐流,现下正在两手两脚乱抓乱挠,生怕张辽再一脚下来要了自己的命。后来张辽自然没和那种小人一样计较,只不过听说自那以后那赌徒倒是改邪归正,老老实实做起了营生,照顾他卧病在床的老母亲。
——而眼前这平周城里处处一片热闹欢欣之样,明明已是深夜,可是路旁摆摊的做生意的比比皆是,满街里也都是闲逛不睡觉的百姓。其中穿插着许多衣着各异的少民,连我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胡人还是羌人。
黄海棠下了马,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这里转转那里看看。我心里挂念着史丹一事,无心在这里陪她玩耍,见她仍然乐此不疲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就忍不住对她催促道:“咱们还有要事在身,快些打探一下史家的事情比较好。”
黄海棠在人群中背对着我楞了一小会儿,看起来似乎有些打击兴致,我便柔声在她身后说道:“等救回来了史丹,把州里弟兄们过年的采办事情弄好以后,我陪你在平周好好玩上几天,大吃大喝,好酒好菜管够如何?”
黄海棠这才转过脸来,竟然有些破涕为笑地说道:“那你可不许反悔啊!”我见了心下一惊,心想这是怎么了,不就催了她一下怎么就无端端把她惹哭了。然后我们边走边打探附近哪里有马匹交易的地方,偶尔也有见到深夜带着小孩子来逛夜市的百姓人家,见那小孩子天真烂漫的样子,看得久了忽然顿生出感慨:原先黄海棠不也是这样无忧无虑浪迹江湖的人么,自从陪我来了并州以后东奔西跑南征北战,每日里过得都是大男人一样的辛苦日子,吃不好也睡不好,在陈仓一战好几次还都险些透支内力废了武功,若不是为了陪我,她怎么会受如此多委屈,而我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她呼来喝去,想到这里我不禁愧疚难当,她本是一个自由自在又无拘无束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了迁就我成了如今这副不快乐的模样,而我竟然还后知后觉地懵然无知,当真万分该死。
黄海棠在前面见我停在原地不走,就牵着马过来笑意盈盈地问道:“呆子,你怎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