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靠在椅子上,两脚往桌面上一摔,大大咧咧道:“人都已经死了,再追究又有什么意义。”吕布这时接话道:“正如稚叔所说的,越是按兵不动,这里面暗藏的玄机就越是汹涌。”
众人散了没几日,便到了先帝下葬入文陵的日子。辛酉日一早,袁绍的仆从便把我们召集了去,再次换上军服混入了队伍里,负责沿途保护袁绍。
这一天举国哀痛,整个洛阳城都被白色的飘布覆盖,到处都是百姓的痛哭之声。我在队伍里听得真切,这哭声虽然感天动地,但是大多以干嚎为主。百姓们连先帝什么模样都没见过,换个皇帝和变个天气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晴空乌云落雨下雪之类,恐怕老百姓们比宫里的王公大臣们更加适应改朝换代。尽管哭还是要跟着形势哭一哭的,可是要说真心实意,那么整座洛阳城里都找不出一两个人来。
护送灵柩的队伍在前面远远地开道,文武百官和我们这些混入了江湖好手的虎贲军队伍紧随其后。隔着林林总总的旗帜和白幡,我在前方那些贵重人物里面总是没看到何进的身影。于是问旁边的张辽道:“我怎么没看见大将军,该不是害怕到没有来吧?”
张辽闻言也张望了几次,回过头来跟我惊讶道:“真的没有来!这何进估计也是真的怕了,董太后一死让他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这会儿文武百官都随着灵柩棺椁出了洛阳城前往文陵,要是这半途中有人发难兴起兵变,估计那何进就直接傻眼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可是他身为大将军,先帝下葬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来参加说得过去吗?”张辽哼一声道:“身家性命都栓在这上面,自然是什么借口都说得出来了。而且就算没人相信,他就是硬着头皮死活不来,谁又能去他家里把他拽来了?”
我和张辽一起叹口气,默然随着队伍往前走。来到文陵前,我们被安排在外围值守,里面的大人物们开始进行冗长的仪式,直至天过晌午,大家都饿得肚子直叫,里面的仪式似乎才刚刚结束。而后又是无穷无尽的等待,直至全部礼毕完成,疲惫不堪的文武百官们才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内部慢慢踱步出来。
从洛阳城到文陵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在我们回去的途中才发现原本埋伏在各处的大批军队解除了警戒,开始陆续调兵回营。原来袁绍他们一早在城外就做好了防范,生怕有人趁机起兵作乱,在出城的这段距离万一把年幼的新帝给劫持了,那么仅仅是护驾失责这件事也够袁术掉几回脑袋的了。
大部队在驰骋着返回自己的驻扎区域,引起的飞尘遮天蔽日,不少兵士们都掩着口鼻埋头向前走。进入洛阳城后,我们这支虎贲军分成两股,一大部分都随着新帝和百官回宫里去了,余下我们这一部分负责继续保护袁绍和袁术返回袁府。
就见那袁绍在队伍前面趾高气昂的带路,倒像是这皇家禁卫军是他的个人私兵一样威风。然而就在路经一处古宅之前,古宅大门忽然打开,里面涌出几十个弓弩手突然对着我们的队伍开始放箭。顷刻间右方便死伤一大片士兵,我们这些人多少带些武艺在身上,察觉到事情有异的瞬间就抽出了武器格挡防御,算是勉强留下了一条性命。
袁绍手臂上被射中一箭,但是被他身边的右校尉淳于琼给救了下来。淳于琼为了救他,以后背亮给敌人,这番背上像插了羽毛似的钉了十几簇箭羽。淳于琼大喊一声,撕去前胸外衣,露出里面的贴身护甲,舞动着双头斧钺朝着古宅大门冲了过去。
这时马超和于夫罗等人都在这支队伍里,唯独不见了刘备兄弟三人,想来是跟着入宫那条队伍去了。这刘备心思很深,自从那天看到他的老师卢植以后,这些时候都在想方设法跟卢植恢复关系,因此一有机会就往宫里跑,反而对袁绍这边冷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