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于夫罗刚刚领兵到了河东郡,听闻后院起火,于是赶紧向皇帝请求救兵,希望汉朝廷可以派兵帮助自己回去复仇。在于夫罗看来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多年来我们南匈奴帮汉朝廷立下多少丰功伟绩,以至于我的子民现在一听到汉朝廷居然会害怕到宁肯反抗我也不想再帮大汉做任何事,足以可见多年来我于夫罗对大汉的情谊所在。
可是于夫罗万万没想到,在他进宫求援的那一阵子恰好赶上灵帝身子不适,病卧在深宫之中,左右大权落在了贴身伺候皇帝的十常侍身上。那于夫罗进宫求援,声泪俱下地转述了自己家乡的不幸遭遇,可是偏偏没有见到皇帝,而是见到了十常侍之首的中常侍张让。那张让侍奉在皇帝身边时间已久,极为得到皇帝的宠信,甚至皇帝常以张让比作自己的父亲如此这般,可见张让在深宫里的滔天权力。
也正因如此,在灵帝病重期间,能够代替皇帝出面接见单于的人也只有张让。可惜张让久居深宫,对天下大势和政治危机一点都不敏感,在他看来不过是部落之间发生了一些小冲突而已,现在皇帝身体贵恙,不应该由这些琐碎事情打扰到皇帝的休息,更何况关内关外连年用兵,西边有马腾韩遂等人整天围攻三辅,东边又有张纯自立为王祸害一方,正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才抽调你们南匈奴精锐骑兵帮助参与战斗,现下哪里还有闲暇人手再借给你们南匈奴人回去平叛的道理?
张让别的本事平平,但是论到玩弄权术和耍些心机手段却没人是他的对手,于是三言两语就轻飘飘地把于夫罗哄出去了,待于夫罗反应过来再想要进宫求见时,是再也见不到张让的影子了。张让对此还十分满意,在皇帝病榻前面狠狠地夸赞了自己一番,说既化解了匈奴部落内部的矛盾,消除了于夫罗满腔复仇的怒火,平息了一场即将大开杀戒的动乱,同时还给国家保留住了一批精兵良将,省下了一大笔巨额军费,将一场弥天大祸消弭于无形之间。皇帝听了也很高兴,重重地赏赐了张让,张让对此大肆吹嘘,京城里便到处都鼓吹张让仅凭口舌就能解决一场匈奴内部争斗,不愧是十常侍之首。
可是张让哪里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漫不经心和应付了事,才给中原埋下一颗长达数十年的祸害种子——那于夫罗向朝廷求救不成,越想越是愤恨不已,心道自己多年来为了汉家王朝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以至于自己的子民都因为自己太过帮助大汉朝廷而和自己离心离德,为此不惜发动叛变也要阻止自己继续南下派兵支援大汉朝廷。可事情发生以后,须卜骨都侯杀了自己的父亲,夺了部落里的单于之位,将自己逐出了世代生长的草原,此时的于夫罗只带着当初南下支援的精锐骑兵,却举目四望尽是孤穷境地,不得已才向大汉天子请求发兵支援,可是万万没想到出来面见自己的竟然是个说话半真半假满口虚话套话的宦官!待于夫罗终于想明白张让对自己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时,也终于明白了大汉朝廷是不会对自己施以任何丁点的帮助的,尽管自己曾经为了大汉朝廷付出过多少心血和努力,甚至今天一切造成的原因都与之有关——但是代表皇帝的那个宦官明确表示,朝廷绝对不会发兵,你们自己的事情还需要你们自己来解决。
愤恨交加的于夫罗觉得天地之大竟一时没有自己和这万余名南匈奴精锐骑兵的容身之所,正彷徨间,恰好遇上了盘踞在河东郡一带的白波谷的贼人。其首领郭太隆重地迎接了于夫罗的到来,对于夫罗的遭遇简直声泪俱下,表示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一定要帮于夫罗讨个说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