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完王国之后,吕布教我下城去安葬小贩儿和乌眼鸡。城外骂声连天,似乎要把整个陈仓掀翻了才肯罢休。吕布和张辽组织人手开始准备应对下一轮的攻城,现在每个人心里都知道,尽管韩遂和马腾巴不得盼望着王国死了以后方便瓜分兵权,但是那些不明白事情真相的联军士兵依然会疯了似的对陈仓发起猛攻。接下来将有一场硬仗要打,这种不安旋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当地守军带我们来到城西一块空地处,这里临近西城墙,左右又没有住户人家,倒挺适合把他俩埋在这儿。虽然厮杀了多半天,但我仍然坚持亲手给他俩挖坑,弟兄们别不过我,只好在旁尽可能帮我做些事情。
身在前线,一切从简,因为围城的缘故,城里好一点的棺材也都被富庶人家提早买了去以备万一。任强拉了两口薄皮棺材回来,在乡民的帮助下将他二人入了殓。棺材下葬后众弟兄齐齐行礼,匆匆盖上土后我们就往西城门赶去。路上我对弟兄们说道:“战场上一触即发的意外太多了,我连我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也不知道,但是我希望尽可能的可以带你们回到并州。”
让我意外的是,弟兄们反而笑着宽慰我,说一些嬉皮笑脸的玩笑话逗我开心。小贩儿和乌眼鸡虽然与我情义深重,但毕竟还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一些,没想到为了不让我难过,他们还得强撑着笑脸安慰我。我说道:“都别强颜欢笑了,等着回头多杀些侵扰我们的敌人,就当是为他们哥俩报仇了。”
任强这时忽然感慨道:“这哥俩儿吵架拌嘴吵了一辈子,没想到居然死在一块儿了,也算是有缘分。”大家伙儿便又笑了,只不过笑声中带着阵阵悲凉。
当天城外联军没了动静,佯攻了几次也不过是射了一些弓箭过来,并没有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当晚我们在治所召开军议,郝昭给我们详加分析了三面围城的动向和兵力调配,吕布又预测了接下来几天联军进攻的各种可能性,最后得出结论说道:“按照联军如此动作来看,很有可能是韩遂和马腾还没达成共识,可一旦他们完成了对王国权力的分配后,就会展开更加凶猛的攻势。”
张辽这时说道:“按照行军速度来看,这两天马腾的西凉大军应该就该到了。韩遂至今秘不发丧应该就是在等马腾到了以后商量下一步怎么办。”郝昭问道:“他不会独吞王国的所有兵马吗?”吕布和张辽同时都摇了摇头,张辽说道:“他不敢。那马腾是什么人,韩遂可比你我都要清楚。”郝昭还满心期望着韩遂能和马腾内讧,这样一来对陈仓来说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然后我们又确认了城里的余粮和能够差遣的百姓,吕布再次重申了作战计划,那便是坚守到底!只有等城外的联军士气殆尽,才能配合虎踞在岐山大营的董卓大军一起对联军发动总攻。若不然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即使全部加起来也不到联军的两成左右,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平原上和这些西凉大马正面开战的。
当晚的会议结束后众人疲惫至极,早早歇下后我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可是没想到却睡得异常香甜。梦里也没大头也没小贩儿他们,感觉刚刚闭上眼睛天就要亮了。我去找黄海棠,见她气色好一些了才稍稍放下心来。黄海棠见我又要走,便伸手拉住我说道:“先走一步的人,将来还是会遇到的。”
我背对着她站在原地,开始无声无息的哭了起来。黄海棠从后面环住我的腰轻轻地抱着我,用脸颊贴着我的后背,许久地没说一句话,就那样静静陪着我,好像当做并不知晓我哭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