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从前面一溜儿红到了脖子根儿,于是也不搭理他,心想跳不起来干脆就不跳了,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把铁鞭高举过头顶,却没想到举到这个位置后铁鞭的重量已然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眼看着就要向后倒去。我心里暗叫摔过去丢人现眼倒不要紧,关键是这样举着倒摔过去岂不是会把我的腰给硬生生掰断?
我一咬牙再咬牙,挺腰撅屁股的总算是把铁鞭歪倒的方向改到了颜良这边。他举着大刀狐疑地打量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举着这条铁鞭想做什么。眼睁睁看着这铁鞭慢悠悠地朝着自己歪倒下来,颜良哼了一声,缓缓举起刀杆想要格挡一下,然后顺势一推把我搡开,跟着再起刀路大杀四方。
可是令我们俩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铁鞭在下落的过程中越来越快,在鞭身挨到颜良刀杆的瞬间就听清脆地喀嚓一声,颜良的刀杆从中轻巧巧就被压断成两截,似乎那铁鞭不是纯铁,而是烧到透红的火石落到豆腐上一样绵软,丝毫没有任何阻力地就把他的刀杆弄成了两半。
那鞭头失去了招架去势更快,颜良这才冷不丁反应过来,这看起来削铁如泥的铁鞭若是落在人的脑袋上,哪怕是带着金盔金甲也得给锤个烂瓜模样脑浆子崩一地。这时颜良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了,飞起一脚蹬在我的肚子上,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我俩都向后退去。就听咣当一声,那铁鞭失去准头砸在了我跟前的地板上,其重量之大竟然把吃了颜良一脚向后飞出去的我给坠了下来,此时颜良刚刚死里逃生躲过一劫,摔坐在一旁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那是什么鬼东西?在洛阳的时候没听说你用这个啊!”
我苦笑一番道:“没办法,我也是近来新得的这把兵器,原先使惯了的那把大刀跟人拼刀的时候震坏了。”
旁边赶过来几个侍从要把颜良扶起,颜良威严地瞪了他们一眼,表示自己可以起来,那些侍从立即又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了。颜良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对我说道:“你先稍等我一下。”说着一招手又过来几个下人,颜良只吩咐了一句,这些下人就开始七手八脚地开始给颜良解盔卸甲。
我在一旁看得不明所以,颜良重重地哼一声,似乎不服气地说道:“你手上那家伙太过邪门,我穿着重甲速度上不占优势,若是一不小心挨你一鞭,怕是一年半载休养不好。所以咱们还是公平些好,既然你不穿甲,我也没必要穿戴这些碍手碍脚的东西。”
我心想你说得倒怪是好听,刚才你占便宜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茬,现在发现我铁鞭厉害了,知道穿着厚甲非但不能防御住铁鞭的攻击,反而还有可能因为重量太大而耽搁了自身的移动,所以才找个借口脱了下来。
我发现这些京里来的也好,或者说像刘备那些自诩要干大事的也好,说起话来总是颠三绕四,很多时候明明是自己扛不住了要换个做法,却偏偏还要安一顶乱七八糟名头的帽子给对方,先是斥责对方多么不尽人意,然后自己才迫不得已做出这般没义气的事情。好似在说道:“都怪你这么卑鄙无耻,我才没办法跟你讲江湖道义的!”——其实他本就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么说只是为了自己面子好看和图一个良心上的安慰,至于他到底长没长良心,那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颜良收拾好后穿着一件单衣薄袍,又提了一杆新的大刀过来。我等他一切收拾妥当后才问道:“好了吗?”颜良冲我摆摆手,意思是叫我过去。我再次提着铁鞭冲过去,像刚才一起举起来往下砸,颜良这次有了主意,依旧像刚才一样举起大刀来接我的鞭头。大概是想着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来的意思,非得要用这一模一样的招式从刚刚那一招失利上讨回面子来才解恨,所以硬是要以这招来和我打。
跟着刚刚那一幕再次上演,颜良的刀杆再次被我一鞭子抽断,吓得他连退好几步才一手一边断刀犹自惊魂未定地瞪着我。他瞪着我我也瞪着他,我心想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要来格挡的。颜良也自知理亏,没好气对身边侍从道:“再换把刀!要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