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阵委屈,老子刚刚在洛阳城外帮你打退了匈奴的进攻,到了这里你却跟老子摆起谱来了,这究竟是哪里的道理。我一边郁郁不乐地往外走,一边想着到底是去找夏侯惇他们汇合还是先去孟津港找张杨和丁原汇合,毕竟我的陷阵营还跟随丁原驻扎在孟津那里,此刻估计四方之兵都知道了洛阳城里天大的变故,可能唯独丁原还不知情被蒙在鼓里。
吕布深知丁原的为人,所以一再叮嘱张杨不可以把洛阳城里的事情告诉给丁原知道。否则按照丁原那唯利是图的秉性和老不怕死的脾气来看,丁原一定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丁原碌碌无为一辈子,哪怕到了这个年纪,旁人都该退休回乡颐养天年了,可是丁原仍然奋斗在朝廷和地方的第一线,盼望着有朝一日可以被朝廷和皇帝记起,能够在老死之前再度荣升,继续在位高权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曾问过吕布道:“为啥老丁原的功利心这么强啊,都这把年纪了休息休息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还要和京城里那帮新兴的达官贵人们争来争去的啊!”吕布听了起初笑着不理我,但是我追问的多了他就没办法,对我说道:“一来丁老本身就是一个喜好争抢上位的脾气,二来呢就是我猜得了,不一定准,但是有几分可能性——据我了解丁老的儿子们也都在洛阳任职,只是职务低微不被人重视,丁老这把年纪还想着争名夺利,估计也有为着子孙后代做打算的想法。毕竟孩子们不争气,也只能由他这个老人家继续发光发热啦!”
我听得连连咋舌道:“要是做官需要做得这么劳神伤骨的话,我宁肯去做个平头老百姓去。”吕布听了便笑道:“顺儿生来就不是做官的料。”我听了连连摆手,极其厌恶道:“希望下辈子也不是。”
然而事实却是,我现在领着州里的俸禄,担任着州里的职务,确实是个小小的官。但是在我看来,我所能做的和我想做的都是受到吕布的熏陶,盼望着我们治理的州郡里没有战乱和饥荒,虽然无法让并州的百姓都富可敌国,但是起码不至于让生活在我们保护下的百姓饿肚子,又或者因为各种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导致百姓们活不下去落草为寇或者进山起义,然后被官军围剿讨伐,死得死逃得逃,最后落个客死他乡的悲惨遭遇。
我回想我小的时候,乡里的百姓虽然日子过得也很紧凑,但是大家有说有笑,平日里就辛勤耕耘,日复一日等待庄稼收成,日子总算是有些盼头。待割了黍米交了税,自己家里还能余上一年的口粮,那么这日子就过得下去。到后来我长大了,今年的种子还没播种,县里的税收都已经征到后年去了。同乡们把锄头一扔,纷纷抱怨道:“那还干个屁啊!辛辛苦苦一年到头自己不但一口吃得落不下,反而还欠了官府两年的帐,这不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乡里的这话还没说完,黄巾起义就爆发了,全国各郡县迅速响应,参与叛乱的规模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尽管扔下锄头去打仗的多是农民百姓,基本上不懂什么兵法战术,在遭遇战中遇到朝廷的官兵也是一面倒地被碾压击垮,可是仍然有人前赴后继地去参加这场荒唐盛宴,似乎都是因为家中无粮,因此才要去和众人一起拿自己的性命进行狂欢。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在家里也是要饿死,若是赖在家里不走,还会被走兵的队伍或者县里的官吏拉去征兵,左右都是要打仗死人,因此对那些乡里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