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在争执不断中,我们随着老大投奔了刘表,被指派屯兵住在新野,和当年在吕布手下驻扎沛城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可是现在的老大不再是当时整日愁眉不展的那个老大了,有了诸葛亮在他身边帮他处理各种烦恼事情,又有孙乾糜竺简雍为他打理琐碎事情,老大整天乐得自在,前后出行都由赵云陪伴左右,一时间以稳固后方和专心养病的理由彻底把我和老三冷落了下来。我和老三有些心灰意冷,索性自顾自消遣娱乐,也不去管新野诸事。偶尔回想起我们曾经在并州幽州来回流窜讨生活的时候,那日子虽然清苦,整天又身陷刀兵争夺之中,却是无比快乐齐心的回忆,现在日子过得富足丰裕,彼此之间却像是陌生了好几层一样。老三有时喝得大醉,便迷迷糊糊地说道:“我倒是真羡慕张辽,此前有吕布高顺这样义气千古的兄弟,现在在曹操手下又如鱼得水深得器重,和咱们相比……”老三说着便嘿嘿冷笑不止,我就劝他不要再说下去,免得被老大的眼线听到,以后再发生未可预知的事情。
21.
建安十二年春,老大喜得一子,因嫂夫人夜梦口吞北斗,所以给孩子取名阿斗。我和老三送去贺礼,见那娃娃生得乖巧可爱,心下又拾起搁置多时的兄弟之情。老大戎马半生,人到中年才得一子,自然是喝得酊酩大醉。那天老大左右执着我和老三的手醉醺醺地说道:“云长,你和翼德是我在这天底下最为亲近的人,假设哪天我在战场上被人杀了,你和老三就是阿斗的顾命大臣,切记切记要好好辅佐你二人的侄子啊!”说罢又昏昏沉沉醉倒睡了过去,却始终不肯松开攥着我和老三的手。
后来老三问我道:“你说老大那天晚上究竟是喝多了说的是内心实话呢,还是说从诸葛亮那里学来的笼络人心的法子?”
我就干笑说道:“你是军师智将,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你来做比较好,我想我并不适合。”
老三想了半天,兴许有了答案,但是也没告知于我。我有几次想要跟老三说起老大曾经下书想要害我的事情,可是眼见老三和老大之间的关系正在逐渐修复,我又不想做这个恶人,因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那些话咽到肚子里。
在诸葛亮的打理下,老大很快在荆州一带站稳了脚跟,且颇有反客为主的意思。这和当年我们寄居在吕布和曹操的势力下确实有着天差地别,就连老三都不得不暗暗佩服诸葛亮的手段。但是同时老大的高调也引起了刘表和荆州本地士族的反感,越来越多人开始觉得老大是把刘表当做徐州的陶谦来对待,既是好言好语的前来投靠,然后不知不觉把你的地盘和手下将领给默默吞并掉。
刘表坐拥荆襄九郡多年,手下自然也是有许多能人异士,其中叫蒯越的那人就聪明异常,和诸葛亮暗中不知交了多少回手,两人斗智斗勇,诸葛亮虽然略占上风,但是蒯越毕竟是本地大族,先天就胜了诸葛亮一筹,因此眼见荆州一带越来越是收紧,老大和诸葛亮也开始思考着下一步打算。我和老三也跟着心急如焚,可是每当说起关于今后的全盘大计的时候,都是老大和诸葛亮两人关在屋内密谈,就连我和老三都不能参与,不由得又使我俩和老大生分许多。
这一年也正是赶上平儿周岁,而老三的苞儿已经一岁有余。我们兄弟三人下一代的年纪正好反过来,老三年纪最小,可是却婚配最早,所以他儿子张苞也是我们三个孩子里面最大的那一个,我的平儿仍然排在中间,而老大的阿斗就落在了最后。老大有时候就常对着我和老三说笑道:“虽然你们哥俩现在年纪大了,但是该努力的还是得再努力一下啊,争取再多给阿斗添几个左膀右臂的兄弟忠臣,再生几个漂亮女儿嫁给阿斗,将来做个太子妃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