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又给你送了吗？你有没有用过？”
林景明显很是惊慌，说起话来完全没了素日里的沉稳。
李音被他严峻的神色所迫，连连摇头：“没有，那日之后他就再未提过。”
“你真没用过？”林景不依不饶，再次确认。
“没用过。”李音万分笃定，说到最后，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怎么突然提起这胭脂了？”
林景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只顾着紧张，说话的语气过于强硬，恐是吓到了她，忙舒了一口气，微微笑了起来：“没什么。”
李音对这个回答明显不满，蹙着眉头盯着他：“之前李倚哥哥已经提醒过我，让我这些时日远离兴乐殿。你今日又莫名其妙为一盒小小的胭脂提心吊胆，这里面明明就有问题，有什么话为何不能告诉我？”
虽然这话听着像是责备，可她脸上却满是忧色。林景心觉愧疚，却又不能与她多说什么，只好温声细语地解释：“不是不告诉你，只是这些事情太复杂，你现在知道了，除了多一个人担心之外别无他用。在宫中，你一定要听李倚的话，最近若是无事，就尽量待在沅茝殿，哪里都不要去。”
李音心有不甘，想了想还是乖顺地点头答应：“嗯，你既不愿说，我就不逼你，这次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不过，等事情过去之后，你要告诉我真相，我不想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好不好？”
见她如此懂事，林景甚为欣慰。她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气，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进步了。
“好，我答应你。等事情过去，我会原原本本全告诉你。”
得到这个承诺，李音松了口气，她刚想开口，却见林景的脸色猛然间又沉了下去。
“公主，若是近日兴乐殿那边送给你什么东西，你可以先收下，但是一定不要打开。你要立刻通知我，一切由我来处理，你可明白？”
虽然不知林景到底要做什么，但从他的神色就可以判断出事情的危急。李音本就聪明，立刻便猜到了这其中的玄机：“你是怕他们暗下毒手？”
林景不置可否，只以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言：“公主，我身在宫外，无法随时护你。如今你不仅要保护好自己，更好保护好李倚。你能做到吗？”
李音愣了片刻，咀嚼着他话中的分量，眼神不由坚定起来：“我能。”
林景又是欣慰又是欢喜，若不是顾忌到宫中的耳目，他几乎难以自持想要将她抱住：“好，今日之事暂时不要告诉李倚。
你知道的，他向来心重，这些时日已是心力交瘁，还是不要让他跟着担心了。你若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派人去羽林军寻我，我定会立刻赶来。”
李音轻轻应了一声，怕他放心不下又拍了拍胸口：“放心，我跟你学了那么久，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安心去忙你的事情吧，若是有事我会去寻你。”
林景点头笑了笑，终于定下些神来：“好。”
见他要走，李音一步上前轻掖衣袖，待他留步又猛地松了开去。
“怎么？还有事？”林景低头询问。
李音摇了摇头，面上漾着些羞情：“我知道你是在为哥哥而忙，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朝中形势复杂，你千万不可硬来，更不能以身犯险，不然我会担心的。”
一阵暖意滑过心头，令林景的神色镀上了一层柔和：“嗯，放心。”
说完，他未再停留，大步出了门去。
李音盯着他离去的方向，默立良久。
既然已经确认李音没有危险，林景心里唯一的牵念便落了定。他匆匆出了宫，扬鞭疾驰，一路赶回了孟亦那里。
孟亦已是如坐针毡，见他进来，几步迎上来抓住他的手：“事情办妥了？”
“嗯。”林景显得意外地轻松，顺势拉他在书案边坐下，“孟亦，现在有一件事情你要听我说。”
“好！”孟亦点头，“你说，我听着。”
林景看了他一眼，又整理了一下思绪，缓声开口：“前些日子我在宫中无意间听到两个宫婢的聊天，她们说赵夫人死后，赵篙便建议李佶把她生前用的胭脂全都清理掉了。
那个胭脂我见过，李佶之前还想送给公主一盒，被公主拒绝了。幸运的是那两名宫婢恰巧捡到一盒，于是就被我收了来。”
说着，他将那盒胭脂从怀中取出，小心翼翼放在书案上。
“就是这个？”孟亦不解地瞄了几眼，没能看出这个小小的胭脂与眼下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林景点点头，继续说下去：“据李佶说，赵夫人一病不起，却又坚持不肯让御医来看，只让赵篙从宫外弄了些上好的胭脂，以掩饰自己的气色。
联想到这些，再结合宫婢们说的话，当时我忽然间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昨日，我找人仔细查过，令我倍觉震惊的是，我那个荒诞的想法竟然成了真，这胭脂里被人下了毒。”
“什么？！”孟亦猛地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那小小的铜盒。
“这胭脂是赵篙带进宫的，下毒的人必然是他。”林景无法抑制内心的嫌恶，“我一直觉得赵夫人对待自己病症的态度令人费解，既是病了，为何不赶紧寻御医诊治，好求得迅速痊愈？她隐而不发，多半还是听了赵篙的蛊惑。”
孟亦沉思片刻，继而抬眼望着他，眼中满是震惊：“赵夫人与赵篙沆瀣一气，这么多年以来，就是她一直在为赵篙撑腰。可以说，赵夫人就是赵篙的靠山和恩人。
赵篙可真是蛇蝎心肠，竟然对自己的盟友下毒手！他在胭脂里下了毒，为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赵夫人。可害死赵夫人之后，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赵夫人一死，他就能彻底控制李佶。”林景言简意赅，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对！”孟亦忍不住轻轻拍手，“赵夫人盛宠渐衰，早就没了当年的威势。赵篙很聪明，他知道要想长久立于不败之地，绝不能依附赵夫人，而应该依附皇子李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