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到舅舅送来的礼物。明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潜意识里,他希望舅舅别来。但舅舅真的没有来,明贵又觉得不舒坦。
刚才,大家在饭桌上,谁也没提起舅舅。
明贵沉浸在儿子的满月宴席上,没顾上多想。此刻,看着这一身衣服,明贵心里无法装作泰然自若。
“明贵,舅舅挑给继儿的这一身衣服,是用了心思的。”雪歆看明贵若有所思,她继续说:“前两日,阿娘去看了舅舅和刘银凤。”
“什么,阿娘告诉你的?”明贵惊奇地问道。
雪歆说:“不是。阿娘告诉大嫂时,雪歆无意听到的。但她也没有瞒雪歆,坦坦然然都告诉我们了。多亏了舅舅,听说刘银凤好多了!”
“那就好!”明贵背对着雪歆说。
看明贵情绪不是太激动,雪歆慢慢升温,继续说:“明贵,阿娘担心刘银凤长期住在舅舅那里,街坊邻居会说闲话。但刘银凤的父亲一时半会回不来,其他兄弟又撒手不管,这该怎么办呢?”
“别人家的事,阿娘愁什么呢?”明贵支吾道,明显说得底气不足。
雪歆故意说:“说是别人家的事,其实和咱李家有很大关系。舅舅虽说是做了好事,救了刘银凤,但毕竟孤男寡女,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雪歆,那你说该怎么办?”明贵蒙头问道。
雪歆笑了。她说:“明贵,你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想法。阿娘瞻前顾后,怕你受伤害。其实,雪歆说什么并不重要,关键在你。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雪歆都支持你。”
明贵转过身来,看着通情达理的妻子,问道:“雪歆,若是他们一直这样下去,你真的不在乎吗?”
“问你自己。雪歆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雪歆没有看明贵,只是收拾衣物。
明贵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星星一闪一闪在向他眨眼睛。
从妻子的话里,明贵已经完全听懂了。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虽然他已经原谅了舅舅,原谅了刘银凤。但突然之间,知道他们要走到一起,明贵还是觉得别扭。早已经痊愈的伤痕像是遇到阴雨天隐隐作痛,弄得明贵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刘银凤嫁给舅舅。以后,他们又是一家人了。
明贵无法迈过这个坎。
他见到刘银凤,该怎么称呼她?明贵喊不出口。
但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似乎不足为重。明贵看着自己屋里的灯光,想到屋里有两个自己最爱的人正等着他,心里瞬间充满温暖。
舅舅和刘银凤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冷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这个晚上,同样不能入眠的还有韩忠民。
前两天,明和邀请他参加明贵儿子李继的满月宴。按理,他这个做舅爷的怎么也应该上门去庆祝一番。
但两人刚刚起了冲突,自己贸然上门,似乎成了不速之客。不说明贵,就是妹妹韩钰那天,最后也似乎有些不悦。妹妹他们走后,刘银凤明显感觉到这一点。她说:
“忠民,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似乎不太高兴。”
韩忠民当然感觉到了。但他还是宽慰道:“没有,妹妹买了衣料特意来看你,哪里会不高兴!是你想多了!”
“但愿吧!忠民,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一直照顾银凤这个拖累。过几天,银凤还是回乡下父亲那里去吧!总在这里叨扰你,银凤过意不去。”银凤有些伤感地说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韩忠民就怕这个,还是被刘银凤主动提起了。
他说:“急什么!你父亲到你义母的妹妹家养病去了。你一个人在乡下,吃什么?喝什么?等你父亲回去再说吧!安心待着,忠民的家就是你的家!”
听到这话,银凤泪水涟涟地看着韩忠民。她委屈地说:“你呀!年轻时候干什么去了?”
刘银凤怎么能忘记,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这个男人。
虽然她每天和来买酒的男人打情骂俏,但心里已经认定了韩忠民,觉得自己是他的人了。
然而她等了很久,韩忠民也没有娶她的意思。刘银凤实在等不住了,她主动提及此事,韩忠民才告诉她,他不想成家,更不想被一个女人绊住手脚。
刘银凤为此伤心了很久,发誓不再搭理韩忠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