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天喜忧参半，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中。
母亲已经做好晚饭，单等着杨景天。他刚一进门，母亲慈爱地招呼儿子，让他坐下趁热吃饭。
杨景天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想到自己走后，母亲要一个人冷清清地吃饭，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母亲从景天的神色上，敏感地发现儿子有心事。她试探地问：“景天，阿娘看你脸色不对。有事吗？”
杨母以为儿子还在为赵郎中的事情不痛快。她有心解释，但该说的昨天已经告诉儿子。这事慢慢过去，他很快就会忘记赵郎中这个人了。想到再也见不到赵郎中，杨母不由叹了口气。
听到母亲这长长的叹息声。杨景天决定，吃完饭再告诉母亲！免得她这一顿饭吃不痛快。想到这里，景天抬起头，微笑地看着母亲说：“阿娘，今天都是景天爱吃的！你这手艺，快赶上华欣斋的师傅们了！真香啊！”
说完，他夸张地嗅起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杨母见儿子露出笑脸，也跟着轻松起来。
吃过晚饭，杨母刚要收拾碗筷，景天按住母亲说：“阿娘，您坐着，碗筷儿子一会儿去洗。”
杨母被儿子一脸的郑重之色怔住，她预感到儿子有重要事情开口，突然，她有些紧张起来。
杨母一屁股坐下去，定定看着儿子。
“阿娘，对儿子来说，这是个好事。您听完不要激动！不管您什么想法，儿子都愿意遵从。”杨景天还没有开说，先给母亲打了预防针。
本来就紧张的杨母，让儿子这几句话，说得心里更是惶恐起来。她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眼神里全是紧张不安。只是拼命点头，等着儿子的关键话语。
“阿娘，您放轻松些。其实，这事还没有定下来，只是可能而已。今天早上，儿子碰到李越师傅，他近期要进宫去当御厨，问儿子有没有意愿跟着他一起进宫。这事情还在两可之间。师傅让儿子回来先问问阿娘的想法。”杨景天尽量把事情简单化的告诉母亲。
——原来是这样！杨母松了一口气。
看母亲放松下来，杨景天接着说：“阿娘。您若舍不得儿子离开，儿子还留在华欣斋好了。过个一年半载，等儿子出了徒，一样能赚大钱养活您！”
杨母笑了。她已经从字里行间，听出了儿子的本意。
“景天，你以为谁都能有这样的机会进宫吗？若是有幸进宫，你跟着李越师傅，一边用心学好厨艺，做好帮手，一边跟着宫里的御厨，见识见识他们的手艺，开开眼界。这是多好的机会呀！难道你不想去？”
“可是，阿娘，丢下您一个在家，儿子心里不落忍。”杨景天想起昨天才反对母亲和赵郎中交往，这下自己又要离开，心里惭愧得很。
杨母笑了，安慰儿子说：“景天，你阿娘又不是七老八十了，离不开人照顾。你进了宫，阿娘一个人反而清闲，不用每天眼巴巴地等着你进门了。阿娘一定每天早早关了院门，早早歇息，你放心好了！”
杨景天脸微微发烫，他知道，母亲这是给他上话呢！但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阿娘，这事还不一定。李越师傅说，要等等才能定。但如果儿子决定跟着师傅进宫，可能说走就要走了。如果真进宫也会有假吧，景天隔一阵还是能来看您的。”
“阿娘知道了！明天开始，阿娘给你准备进宫的衣物。对了，你多久能回家一次呢？冬天的棉衣要一并带上吗？还有，应该给你做两件新的圆领衫了，总不能这样寒酸地出门吧！”杨母唠唠叨叨，琢磨着要带的衣物。
听母亲唠念念叨叨，杨景天更是愧疚。阿娘一心都在他身上，生怕他出门饿着冻着。他却因为母亲和赵郎中的交往而横加干涉，粗暴地对待母亲。
“不急，阿娘，也许孩儿没有那命，等着吧，等李越师傅得了准信，一定会告诉儿子的。到那时候，再收拾东西也来得及。从今天开始，儿子只要在家，阿娘您只管歇着！万一儿子真要进了宫，以后您可要辛苦了！”
杨景天边说，边收拾二人的碗筷。心里百味交杂，理不出头绪。
他的思想开始动摇。后悔那天晚上对母亲大喊大叫。
但话已经出口，他该怎么收回？杨景天想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