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和看着哈欠连天的李越,再看看情绪高涨的杨景天,本想调侃妹夫几句,看杨景天在场,硬忍着什么也没说。
“掌柜,我们这就进宫吗?”杨景天兴奋地问。
“对!景天。你母亲舍得你进宫吗?”李明和问道。
“当然舍得!她安顿景天进了宫要好好学厨艺!说掌柜和师傅把如此难得的机会给了景天,景天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了您和师傅的心!”
李明和听了,故意看着李越说:“妹夫,你这徒弟真给你长脸!年纪虽小,却很懂事!你教得不错啊!”
李越得意地说:“那是!不然,华欣斋那么多学徒里,李越为何偏偏喜欢景天!那是有原因的!”
李越说起这个徒弟,才渐渐提了精神。一路上,三个人说着话,很快进了皇城。
李明和三人照着约定,先去找高力士。
一位公公告诉李明和,高将军陪皇上上朝,此刻还未退朝,让三人在偏殿等候。
李明和不知,此时,朝堂之上,正在上演血腥的一幕。
原来,张说被收监后,张说朝中的许多朋友、门生,通过各种途径为他上表喊冤说情,皇上都没有给面子,通通驳回。
要知道,唐玄宗正在气头上呢!
本来,唐玄宗倒没有想把张说怎么样,毕竟他是几朝功臣,曾经为大唐的江山社稷立下过汗马功劳。
让唐玄宗生气的是,他没想到,宇文融、李林甫弹劾张说勾引术士占星、徇私舞弊、收受贿赂等事竟然大多属实!并且,张说已经认罪。
高力士看皇上如此勃然大怒,也不敢为张说说情。虽然他和张说关系要好,但此刻,谁敢强出头,谁就要做倒霉鬼!弄不好,会殃及到自身!
高力士跟着皇上这么多年,自然懂得这点。他只能装聋作哑,一言不发,等待时机。
今天,大臣们在朝堂上又为张说的事情起了争执。
宇文融的手下奏请皇上,既然罪人张说的罪行他本人已经招认,就应该即刻问斩!
而张说这边的人,却据理力争,请求皇上再做调查,说有人别有用心,故意陷害忠良!并且拿出张说以前的功绩动之以情,想要打动皇上。
唐玄宗不动声色,不动声色听着大臣们上奏。谁也不知皇上最后会做怎样的决定!
就在情况似乎陷入僵局的时候,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朝堂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左庶子张光,突然向前两步,跪倒在地,双手过头举着一把刀子,对着皇上喊冤:
“皇上,臣作为张说的兄长,本不该站出来为他说话。但《尚书·咸有一德》有云:‘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臣今日不是作为张说的兄长说情,只是作为大唐的忠臣说出事实:张说性格耿直,为人直爽,从不阿谀奉承,他不畏权贵,不畏人情世故,唯大唐律典为上!在朝中为官,得罪了不少大臣。臣今日削耳明志,担保张说的清白!——皇上,张说遭人诬陷,他冤枉!”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张光手起刀落,割掉了自己的左耳。
他双目圆睁,提着自己的耳朵,请皇上为张说平反!
唐玄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被张光的举动惊到,看到鲜血顺着张光的耳朵往外涌,忙对身旁的高力士说:“快,快宣太医!”
张光提着耳朵,面无痛色,倔强地说:“皇上!恳请您还张说清白!”
唐玄宗见张光如此硬气,又是钦佩又是安慰地说:“好好,朕答应你,重新调查!先去看诊吧!”
此时,太医已经在朝堂外候着,高力士见皇上发话,忙招手示意两位太医搀扶着张光退朝。
张光仍然不肯罢休,他高喊着:“臣以性命担保张说的清白!皇上,您一定要彻查、明察啊!张说他冤枉啊!”
两位太医看得胆战心惊,使劲扶着张光,他还是拼命挣扎,不肯出去。
高力士见状,又示意两位公公上前帮忙。众人这才连拖带抱,把张光抬下朝堂。
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许多大臣甚至还没有看到他割耳的一幕,就见张光提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大声为弟弟喊冤。
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有些官员直冒冷汗,悄悄擦拭头上的汗珠,不敢再为宇文融说话。
唐玄宗扫视众人,问道:“诸位爱卿,哪位还愿意削耳明志担保张说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