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太医一个晚上没有睡好,惦记着冷宫的这位昨晚如果没有吃下药,不知还能熬几天,怕王皇后之事连累到自己,一大早便匆匆赶往冷宫。
那位开门的婢女打着呵欠不悦地说:“太医,您这么早,王庶人还没醒呢?”
“昨晚的药喂下去了么?”太医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婢女打着哈欠无所谓地说:“是那位小公公和常来的那个宫女喂的,奴婢不清楚。”
太医放下药箱,急急走到王有容身边。见她紧闭双眼,人似乎有些僵硬。顿时吓了一跳。他抓起她的手腕一摸,大惊道:“人已经去了!”
“什么?昨晚还好好说话呢!这…这可如何是好?”婢女脸色大变,不知所措地问道。
太医也吓出一身冷汗。虽然昨日把脉时一切已在预料之中,但此刻的情景,还是让太医后怕。
他擦了一下头上的汗说:“这样,你去兴庆宫禀告皇上。即刻就去,不要耽误!”
婢女慌慌张张往兴庆宫跑去。路上,正好碰到了昨日那位小公公。
“公公,不好了!王庶人她,她已经殁了!”婢女冲到他面前,喘着粗气说道。
小公公一听,心里也感到害怕。他说:“你随洒家去见高将军吧!”
两人一前一后,飞奔至兴庆宫。
高力士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感意外!
他没想到,王皇后这么快就走了!犹豫了片刻,高力士还是走进去,见皇上正在吃早饭,便站立在一边。
唐玄宗仿佛看出点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大清早,有什么急事?高将军你尽管说就是!”
高力士放缓语气,犹豫着说:“皇上,王庶人她,她已经殁了!”
唐玄宗闻听愕然,夹在半空中的菜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看着高力士,不相信地问道:“你是说,皇后她,殁了?!”
高力士沉重地点点头,说:“已经请太医确诊过了。”
唐玄宗扔下筷子,手抚着额头,半晌无语。
——原来那日,有容真的病了!李隆基以为,称病只是她想见自己的借口。只是她像以前一样在闹自己的任性。
说心里话,李隆基念着旧情,并不想置她于死地。
但一直将王有容放在冷宫也非长久之计。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竟然这样决绝地走了!
李隆基十几岁就娶了王有容。在和太平公主斗智斗勇的那些日子里,有容和她的兄长王守一鼎力相助,功不可没!
虽然李隆基对王有容已经没有了爱情。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份浓浓的的亲情与感激之情。
高力士见皇上半晌沉默不语,揣摩不透皇上的心思。只好默默等着。
“有容病了之后,可曾看过太医?身边是否有人照顾?”唐玄宗突然问道。
高力士不敢隐瞒,答道:“回皇上,宫女禀告的时候,王庶人已经病得很严重了!昨日太医看过之后,有一个小宫女帮着王庶人服了药,看着轻松些了,听说昨日也已沐浴更衣。谁知,今日早上竟然突然走了!”
唐玄宗点点头,说道:“难为将军想着!”
王皇后殁后,唐玄宗并没有恢复王皇后的名分,只是吩咐高力士以一品礼将其葬于无相寺。
阿璐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梦。
她心里惴惴不安,觉得不是个好兆头。她早上值守,只能先去武惠妃那里。
果然,没有多久,婵月来报:“娘娘,奴婢刚才听说,冷宫里的王皇后今早殁了。”
武惠妃站起来,问道:“皇上知道了吗?”
婵月说:“回娘娘,宫里都在议论此事,皇上一定知道了!奴婢听说,皇上已经下令,将王皇后葬于无相寺了。”
阿璐呆呆听着两人说话,神情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脚下在打恍,仿佛快要晕倒了!
阿璐强迫自己,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倒下!要撑住!一定要撑住!
武惠妃点头对婵月说:“你去吧!”
婵月走了,武惠妃心虚地看了阿璐一眼,发现阿璐脸色苍白。
武惠妃心里非常明白,阿璐一定是听说了王皇后的死讯,受了打击,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