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璐急着回来,只是想探望冷宫中的王皇后。
正好这两日不用值守,阿璐不但要避开婵月,还要避开薇雪,想来想去,她决定晚上偷偷去。
阿璐特意从家中为王皇后带了些母亲做的煎饼。趁着夜色,阿璐像小偷似得偷偷摸摸来到冷宫。
令阿璐大吃一惊的是,几日不见,王皇后就像换了一个人,若不是王皇后喊出阿璐的名字,阿璐着实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是王皇后!
也许是灯光昏暗的缘故,眼前的王皇后面色青黄,眼袋发紫。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变大了不少,看上去,却是那么空洞无神。
“阿…阿璐。”
“咳咳咳…”
王皇后喊了一声阿璐,一句话没说,就咳个不停。
阿璐赶紧上前搀扶,让王皇后躺下说话。自己急急忙忙去倒水,结果只倒出半杯冷水来。
阿璐强忍着眼泪,端着冷水走过来。
王有容看着阿璐手中的水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喝。
阿璐打开自己带来的煎饼,轻声说:“娘娘,这是阿璐的阿娘亲手做的,您吃点吧,阿璐特意带进宫里给您的。”
这次,王皇后强打精神勉强一笑,点了点头。
阿璐撕下一小块煎饼,放进王皇后口中,王皇后细细嚼着,费力咽了下去。阿璐见状,忙扶起王皇后,一手拿着水杯,慢慢喂下一点水。
王有容歇了一会儿,精神好了许多。她看着阿璐说:“难为你了!这么晚还特意跑来看有容这个无用之人。”
自从上次侄女敏芝看过自己之后,王有容受了风寒,略微有些咳嗽。开始她没有在意,但随着天气一天天转凉,咳嗽越来越严重。
冷宫之中,没有生炉火。王有容从小到大从没有受过委屈。在天寒地冻的冷宫之中,无人问津,病情一天天加重,很快就起不来了。
阿璐听王皇后说自己是无用之人,难过地说:“娘娘,您不要这样说,等皇上气消了,一定会接您出去的!”
王有容咧嘴苦笑了一下,说:“多谢你吉言!阿璐,有容什么都不指望了!唯一只想弄明白兄长的死因,咳咳咳…”
王有容很清楚,李隆基既然下了狠心,自然不会再让自己出去。
何况,他杀了自己的兄长,也没脸再见自己。若他真有心放自己出去,便不会对兄长下此狠手。
见阿璐安慰自己,王有容不想对孩子说这些。她很清楚,自己很快就要去找兄长了。但临走前,唯一的心愿没有完成,她心不甘啊!
见王皇后病得如此严重,情急之下,阿璐急了,她说:“娘娘,阿璐去求皇上吧?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他一定会救您的!这么拖下去,您的病会更严重的!”
王皇后脱口而出:“千万不可!那样,有容走得更快!”
在冷宫的这些日子,王有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她总算理解了兄长为何会交代女儿敏芝不可去找薛国公主帮忙。她现在的心境,其实和兄长当时相差无几。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不由坐了起来。
阿璐吓了一跳,她见王皇后突然两眼发直,目瞪口呆,以为王皇后哪里不舒服。但见王皇后头上冒汗,手心潮热,阿璐急忙帮着擦汗。
王皇后捏住阿璐的手,问道:“阿璐,你有没有听人议论有容兄长王守一的事情?有容觉得有些怪异。”
阿璐不敢说。王皇后病得如此严重,如果告诉她,阿璐很担心王皇后不能承受。她躲闪着王皇后的眼神,心虚地摇摇头。
“好阿璐,你告诉有容吧!有容什么都不关心,只想知道兄长被何人所害。不然,兄长地下有知,会责怪有容的!”
王皇后已经从阿璐的表情里猜出些什么,她拉着阿璐的手,不断哀求。
看王皇后如此恳求自己,阿璐无法隐瞒。便按照三兄交代的,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梦境”全部告诉了王皇后。
王皇后呆了半晌,自语道:“果然如此!”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但她仅仅只是想想而已!试问,除了要夺天下的韦后敢杀害自己的丈夫外,还有哪个女人会做出如此歹毒之事!
王有容知道兄长和薛国公主过得很不好。自己在位时,薛国公主不敢太过放肆,有容看在侄女敏芝的份上,没有为此指责过小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