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来,明和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
二兄的心态平和了不少。脸上能看出对所有人的和善,再也不见他对华欣斋的人大喊大叫。尤其是和雪歆姑娘不再拌嘴争吵了。
明和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韩忠民住在二兄那里,竟然安静得出奇。没有像明和想象的那样,韩忠民也很安静,二兄也没有理会与争吵。
那天晚上回来后,二兄安安静静回到自己屋里。明和一直窥探二兄的脸色,明贵好像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甚至比在寺院里的神情还要安定。
他提也没提韩忠民,仿佛家里没这个人一样。只是举着自己那只收伤的手,看个没完没了。
明和把带来的饭菜给韩忠民送过去。韩忠民紧张地问:“明和,明贵回来了吗?怎么不见动静?”
见韩忠民如惊弓之鸟,明和讽刺道:“韩忠民,你之前的神气哪去了?记得十年前,明和的腿受伤,你到家里行凶霸道,连砸带抢的劲头去哪了?今日却装的可怜兮兮!”
韩忠民羞愧地说:“别提了!好汉尚且不提当年勇。某这个赖子,前面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吃饭。吃完饭等着二兄找你算账。你俩自己解决吧!”明和取出饭菜,摆在韩忠民跟前说。
听明贵要找自己算账,韩忠民惊慌地瞪大眼睛问:“真的吗?算了,先不吃饭了,明和,你扶着某走吧!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
看韩忠民被一句“算账”吓破了胆。明和觉得不可思议。见韩忠民扶着伤腿往起爬,饭都不肯吃了。明和不想再吓唬他了。
“别急别急,吃过饭再走吧!阿娘今日找过二兄了,你不必太紧张。”明和说道。
韩忠民还没有爬起来,听明和如此一说,他突兀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茫然。
明和说:“二兄在家的时候,你尽量少出去,不要刺激他。明和不能保证二兄会不会来找你算账。你能住多久,就看二兄的心情了!”
韩忠民颓废地说:“算了!某就在这里等着明贵算账吧!某欠的债,迟早是要还的。是死是活,某都认了!明和,见到你阿娘,替韩某谢谢她,就说韩忠民对不起她,请她原谅吧!”
明和从韩忠民的话里,还有他脸上的神情,突然感觉韩忠民真的变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这些年在外的经历?也许是浪子回头?明和不知道,但他肯定,韩忠民已经改过自新了。
明和缓和了语气,说道:“先吃饭吧!菜都凉了。”
伺候完韩忠民后,明和收拾好,这才回到二兄屋里。
明和抬头一看,二兄躺在地铺上,还是自己刚才出去前的姿势:右手举在眼前,一直盯着包扎的伤口,动也不动。
明和不知道二兄的手是如何受伤的。但他估计和韩忠民脱不了关系。他没有问,也没有惊动二兄,而是静静躺在了二兄身边。
“明和,你说,二兄的人生还能重新开始吗?”明贵盯着自己的手,突然问明和。
明和转过身,看着二兄说:“当然能!你才二十几岁。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早就应该重新开始了!”
明和心想,看情况韩忠民都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明贵这才缓缓放下手,对明和说:“是啊!二兄不但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三弟娶亲。你不会怪二兄吧!”
明和高兴地说:“二兄,你总算开窍了!看你浪费了多少大好时光!现在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免得将来老了后悔。”
明贵不好意思地说:“二兄想,想…算了,等等再说。”
明和第一次从二兄脸色看到这种神情。他紧绷几年的冰雪终于融化了!放弃了仇恨就是放弃了痛苦。明和看着二兄依然帅气年轻的脸,笑起来还是很有魅力的。
明和猜测,二兄的变化肯定和母亲今日的说教有关系。但不完全如此。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看二兄的神情,有点像一个正在热恋中的男人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一天,郭子仪上门来找明和辞行。
原来,这一年初夏,突厥族因苦于赋役,兰池都尉康待宾率领部下暴动,攻下了匡州、长州、鲁州、丽州、契州、塞州六胡州后,竟然联合党项十万之众,起兵反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