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涵冰平静下来,她对明和说:“对了,阿玥想跟着涵冰一起去道观。你回去和伯父伯母商量一下,如果同意,涵冰便带着她去道观了。”
明和拭去涵冰脸上的泪水,轻轻说:“此事不急,明和这一两天会再来的。随后再商议不迟。你这几天多辛苦,照顾好父亲,多陪陪他。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涵冰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问道:“明和,记着来接涵冰。”
明和突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地疼痛,这句话里饱含着他们多年的秘密,也是涵冰再一次对明和表露自己的心迹。
他强忍着眼泪说:“涵冰,相信明和,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涵冰点点头,泪眼迷离地看着寄托自己全部希望的明和。
晚上回去,明和心情很不好。
韩钰见一向乐观的明和如此惆怅,忍不住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和便将姚老伯病重的消息告诉母亲。
韩钰一听,一阵唏嘘。她知道,姚崇对儿子一向关爱有加。大家都以为明和是华欣斋的掌柜,其实,真正的掌柜正是姚崇,这事韩钰也是知道的。
自己的两个女儿,一直被姚府的小姐照顾。直到阿璐进宫,阿玥仍然在姚府陪着小姐。说是丫鬟,其实,小姐一直把女儿们像小姐一样照顾着。
无论吃穿,兰陵坊再找不出第二家可比。
现在,姚阁老一旦去世,听明和讲,姚府小姐便要入道观修行。那么,自己的女儿阿玥…
想到这里,她对明和说:“和儿,下次去姚府,干脆把阿玥接回家吧!”
明和摇摇头,对母亲说:“此时,正是涵冰最痛苦的时候,父亲走了,阿玥再走,她会受不了的!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听了儿子的话,韩钰有些惭愧。
她只一心想着自己的孩子。忘了姚府小姐此时正伤心难过。
明和听母亲这样说,也没有提阿玥想陪着涵冰去道观的事,他知道,母亲也会担心自己的女儿。
韩钰对明和说:“你看阿娘有没有什么帮忙的地方?”
明和说:“阿娘,暂时不用。明天晚上,明和还是要去姚府。姚阁老有事找孩儿商议。阿玥的事情您就放心吧!有涵冰小姐在,不会亏到阿玥的。时间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第二天,明和到华欣斋交代了二兄几句,便去了姚府。
出门时,明和看到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头发像毡一样杵在头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色。只有一双乌黑贼亮的眼睛,透过眼前遮挡的头发正看着自己。
明和从身上掏出几个铜板,放在他面前的破碗里。吩咐伙计给他拿点吃的东西,便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后背,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这一日,姚老伯看上去更为虚弱。
但他神志清楚,只是说话更加费力了。
明和把“计划”说了一遍。姚崇一听,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满意地点点头。
喘了几口气后,他说道:“最近,有时间就过来陪陪老伯吧!等老伯走了,你要看着他们办后事,把事情处理妥当,这一家人的性命都在那时决定了。姚某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明和握着姚老伯的手,动情地说:“姚老伯,您待明和如同父亲一般,明和自当陪伴。过几日您好些了,明和新做几道菜,做给您品尝!”
姚崇笑了。他拉着明和的手说:“你要是老伯的儿子多好!”
正说着话,管家进来通报,说少爷们回来了!
姚崇招招手,让他们进来。
几个儿子进来后,以为明和是郎中,其中一个说:“你是郎中吧!先退下吧!我们父子有事相商。”
姚崇摆摆手,咳着说:“不可造次!这是为父的朋友。”
三个人愣了愣,没有再反对。
明和见姚崇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露出悲伤之色。
他们就像来窜门的一般,等着姚崇说话。没有一个关心问候父亲的身体状况。
姚崇嘱咐道:“叫你们提前回来,是有事嘱咐你们。朝中之臣张说,与父亲嫌隙较深。父亲走后,张说出于礼节,一定会来吊丧。你们将父亲收藏的珍宝提前陈列出来,带他去看看,他最喜欢这些东西。如果他关注这些珍宝,就是好事。”
“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三个儿子嫌弃地退后一步,仿佛老人有传染病一般。姚崇缓了一会儿,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