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和听得见母亲问话,但他像上次遇到鉴真一样,心里明明白白,却始终无法开口。
看母亲如此焦虑,明和很想安慰母亲几句,可他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张不开嘴,甚至感觉整个身体动也动不了,只能静静地躺着,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在迷迷糊糊中,明和看到了李川的妻子。
妻子穿着唐朝时兴的石榴长裙,头上挽着云髻。正在西市的商铺里到处找寻他。
明和看到妻子,并没有招呼她。只是不远不近跟着妻子。他看她提着裙子,东奔西跑,明和好奇她到底能不能找到自己。
后来,天色渐渐晚了。天上乌云滚滚,仿佛风雨欲来。妻子抬头看看天,显得很焦虑。她一边跑,一边喊:“李川——回家——李川——回家。”
明和听到她喊的竟是李川,顿时急了。
他跑过去,拉住妻子质问道:“谁是李川?你看清楚,某才是你老公!”
妻子突然被人拽住,吓得脸色大变,愤怒地推开他,怒斥道:“你是何人?”
明和仔细一看,也吓了一跳。原来她不是妻子,而是姚涵冰。
而姚涵冰此刻才看清楚,拽住她的人竟然是李明和。两个人眼里全是惊讶和不解。明和正想解释,天上一声惊雷,姚涵冰顿时不见了。
明和到处寻找,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野地,四处一片寂静。他只好往前走,走着走着,走进深不见底的黑夜中,竟然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明和对梦境中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他是做梦之后睡着的。
明和糊涂了,昨晚的一切,究竟是幻觉还是梦境?
睡醒之后,明和彻底清醒过来,从昨日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恢复了正常。
韩钰看明和第二天已经恢复活力,担心了一夜的她这才放下心来。
明和到了学堂,瀚文走过来问他:“明和,你昨日拿到父亲店里的毛线还有吗?”
明和答道:“有呢!大致有六、七斤的样子。”
瀚文听他说还有,高兴地对明和说:“那你送到父亲邸店去吧!父亲让瀚文转告你,听说有人要买呢!”
明和听说有人愿意买毛线,激动地连价钱也不问,笑着对瀚文说:“好!某下学就送过去!”
下学之后,明和顾不上等俊德,撒丫子就往回跑。生怕去晚了瀚文父亲改变主意。
瀚文背着毛线送到瀚文父亲的邸店。瀚文父亲笑着说:“明和,买家没有给钱。等取货时才能知道对方给你什么价钱。要不你告诉伯父个底价,免得卖贱了。”
明和哪里还管什么价钱。心想有人要就不错了!他腼腆地说:“伯父,您看着卖吧!明和感激还来不及呢。”
瀚文父亲故意问:“卖了毛线的钱,打算做何用?”
明和不好意思地说:“明和打算为母亲买一副耳环。”
瀚文父亲赞许地点点头,说:“明和,你很有孝心,你母亲一定会很开心的!”
告别瀚文父亲后,明和心情很好。他想先去看看卖首饰的铺子,一副耳环需要多少钱?
刚拐过一个弯,明和听到前面有人吵吵嚷嚷。
明和远远望去,只见一群人围着几位差役,还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但见不到人影。
明和准备顺着边绕过去。
“你们不能拿走娃娃!快还回来… ”
熟悉的声音灌进明和的耳中,明和瞬间停住了脚步。
那是母亲的声音!
几个差役凶神恶煞的已经拿走了母亲卖剩下的娃娃,还在抢着什么。
明和赶紧往过跑,他拨开人群往里钻,看到母亲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差役的腿,正苦苦哀求他把拿走的玩具娃娃还给自己。
母亲满脸泪水,哭喊着,哀求着,不管差役如何挣扎,也不肯松开差役的腿。
明和走过去,什么也没说,他蹲在母亲身旁,准备扶起阿娘。
韩钰看也不看,拼命甩开明和的手,哭喊着:“你走开,不还给某的玩具娃娃,今日死也不会松手!”
“阿娘,咱回去吧!”明和忍着泪请求道。
透过迷漫双眼的泪水,韩钰这才看到,扶着自己的正是明和。韩钰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大人一样,一头趴在明和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