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真是大人最虚伪的手段了,如果从旁人角度看的话,现在客厅里跪着一个豆丁般的可怜兮兮抹眼泪的光屁股小男孩,他的父母威严地坐沙发上跟他“谈谈”。。。怎么想都是很奇怪的,与其说是谈话,更像是打屁股前的一顿言语羞辱和晒腚惩罚。
“你说,为了让你进奥数班,给你托关系,给你请补课老师,你表哥还天天给你讲题。。。其他孩子有这些条件吗?!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
爸爸拿出木尺,一边训斥着一边把我的左手拉到身前绷直,每训斥一句就用木尺打一下我的手心,我忍着痛,抽泣呻吟着不做回答——我确实也深陷愧疚中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爸爸每句话都是实话,年幼的我当时也自觉自己没用,浪费了家里太多的钱却毫无收获。
“你看看你哥哥的奥数成绩,再看看你的,我是真不明白每天都在一起学习,为什么人家就能学的那么好?你就天天淘气贪玩,不干正经事!”
“对、对不起。。但我没有不好好学。。。”
“没有贪玩为什么班级前十都考不进去!”
爸爸一声怒喝大断了我,同时木尺狠狠地在我的手掌心抽出一层油皮,我哭嚎着弯下腰揉着手心,口中不忘软软地继续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之类的话,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你说你到现在除了摆弄二胡、唱个合唱,你还干明白点了啥?”
我又沉默了——倒不是我叛逆什么的,真的是在巨大的内疚和伤心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爸爸的责问了,因此我只是一抽一抽地啪嗒啪嗒掉着眼泪,真是可怜兮兮。
“就知道哭猫尿!给我过来!”
就这样我直接被爸爸拉进了我的卧室——妈妈可能是怕忍不住拦着我爸,直接去别的房间不看我的惨样子了。这次爸爸没有像一年级时候那样把我扔床上按着打,而是把我小书桌前的椅子反过来摆着,让我跪直在椅子上,手搭在椅背上不许乱动。
这是上二年级后他给我立的规矩,毕竟爸爸可能也厌烦了我在床上挨皮带时候的不停的翻滚运动,因此在此前多次惩罚中不断强化“乱动就要加打”这种概念——对付我这种蔫逃型的小哭包很有效果。
写着扎眼分数的奥数考卷被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爸爸很不耐烦地拿着木尺指着第一道题(第一题就做错了):
“这道题不会?说!”
“(抽泣)不。。不会。”
“啪!平时你都听什么了?”
“(抽泣)对、对不起。。”
“好我现在再给你讲一遍,这道题不就是先XXXX,然后XXXX,就能得出XXXX了么?会不会?”
如果是表哥那种非常耐心地一步步配合我那匮乏的数学头脑讲解的话,我一般过后还是能听懂的,但爸爸的讲解速度完全不把他那平庸儿子的数学天赋考虑在内,况且当时的我大脑几乎在恐惧中宕机了,自然是听不明白。
“(抽泣)没。。还是不会。”
“啪啪啪!”
三下木尺从上到下,连续抽打在我的小屁股蛋子上,我嗷地一声终于从抽泣转为嚎哭,小手又不敢离开椅背去捂屁股,只能使劲去抠住椅背。
“我再给你讲一遍,先XXXX,然后XXXX,就能得出XXXX。。。这把会不会?”
“。。。会、会了。”
“啪!你看,认真听不就会了吗?平时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题!”
爸爸每讲一道错题前都会给我可怜的屁股蛋儿一板子,当没听懂他的讲解时至少又要挨三下屁板,准确说是至少四下,因为第二遍我表示“听懂了”以后肯定还会再加一板子表示对我不认真听讲的惩戒。。。。看透了这个规律,恐惧多挨打的我从第二题开始便开始撒谎了,不管听没听会,我都会说“听懂了”。
但是在县级市里面也算是高级专家的爸爸哪有那么好糊弄,很快他就扔出了杀手锏:
“懂了?那给我重说一遍,这道题怎么做?”
“(抽泣)。。。。”
“啪!快说!”
“(抽泣)我、我忘了。。”
“啪啪啪!是不是在撒谎?说!”
“呜哇哇啊。。。是、呜呜呜。。对不起。。。”
“那上一道题呢?给我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