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洪湾镇镇长陈近南。在金大侠的小说中有云:平生不识陈近南,自称英雄也枉然。没错,此陈近南与彼陈近南的名字完全相同。只不过,此陈近南非彼陈近南,沉淫官场二十余年的,总感觉自己郁郁不得志,40多岁,在镇长的位置上原地踏步了十来年,没有伯乐,自己这匹千里马只能在这里拉车推磨。
泄洪湾镇的事情不多,陈近南平时也不是很忙,但今天,陈近南很忙,几个村的妇女主任好像是约好了,都来他这诉苦,主管计划生意的副镇长说,“他拢不住这群老娘们,去找镇长”。于是,妇女主任们都来找他。一上午默默叨叨的,说得他头疼,眼看过了中午,还没有散的意思。原本都是些扯皮的事情,镇长也很难决断。
陈近南的电话,是款山寨机,铃声大的吓人,电话铃声一响,比他这个镇长说话都好使,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了。陈近南从兜里掏出电话,铃声又高出八度,陈近南看电话是勾纯孝打来的,不禁眉头一皱。今天已经够烦的了,这群人是约好了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都来找他麻烦,这个勾纯孝一直在和他说中心校扩建,中心校翻修的事情,可他就是个镇长,又不是财神爷,他能上哪生钱去呀?
屋里的妇女主任们见陈近南看着电话发愣,没有要接通的意思,又开始各种的牢骚,各种的困难,陈近南听到耳朵里,就像蜜蜂钻进耳朵眼里,嗡嗡得难受,可又实在没办法。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陈近南决定还是接听勾纯孝的电话,反正都是被烦,被一群人烦,还不如被一个人烦,那句话怎么说来这,众烦烦与独烦烦,谁烦?
陈近南咳嗽一声,左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让众人禁声,右手把金黄色的砖头电话放到耳边。
“嗯,我是陈近南。”这是陈近南接下属电话时候的固定用语。
“镇长大人,在镇上吧?”勾纯孝和陈近南关系不错,说话也随意。
陈近南假装压低声音,“勾校长,我在开会,有什么事,过一会在说。”边和勾纯孝打着官腔,边往外走,他这是要借着勾纯孝的电话,逃出办公室。
“镇长,不能待会说,重要事情,必须现在汇报呀!”勾纯孝半真半假,今天勾四刚回来,学校捐款落实,夏维仁亲临,对他来说是三喜临门,自然说话的声调也比平时高亢多了。陈近南也听出勾纯孝心情不错,估计今天不能和他说钱的事,语气也比刚才随和了很多。“纯孝,什么事,你说。”
“陈镇长,两个事向你汇报下,一个是咱们扩建学校和翻新学校的款基本落实了,捐款的人都在,二是去教育局的夏局长也来了。”勾纯孝说得慢条斯理,陈近南听得心花怒放。不仅不是管他要钱,还告诉他别人给送钱来了,更何况,区里的夏局长,要比办公室里的那群娘们可爱的多。
“太好了,勾校长,现在在哪呢?用不用镇里准备饭,请夏局还有客人们来镇里吃。”陈近南的兴奋可不是假装出来的,只要有人把钱投到泄洪湾镇,不管在哪一行业,只要政策允许,他都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那就不麻烦镇里了,捐款的企业家里,有一个是我兄弟,都到我家来吃了,夏局长让我也请你过来。”炫耀完自己的兄弟,勾纯孝又自己加了一句,夏维仁可从来没说要请陈近南过来,只是表示不干预勾纯孝请客,勾纯孝这么说,是往陈镇长脸上贴金,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好,好,我叫上乔镇长一起,马上就到。”陈近南说完,挂掉电话,但假装没挂电话,故意走回办公室,大声的喊道,“什么,夏局长来了,还带来了投资商,好,好我马上就来。”之后,把电话往兜里一揣,对几个村的妇女主任们说,“好了,区里来领导了,让我赶紧过去,你们的事,还是去找王镇长说,就是说我说的,让他来解决。”说完拿起包就往外走。
这几个村妇女主任就隐约听着什么局长来了,他们哪知道夏局长是什么局的,更何况,对于这些农村人来说,能叫局长的,都是大官。所以,也都不敢再说啥,看着陈近南匆匆忙忙的离开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