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涛则为了至亲骨肉什么事都肯做,他甚至担心万一从花楼上摔不死怎么办。于是他又配制了毒丸,待万一的情况出现以服用自尽。”蒙锐长吁一口气说,“你为杜仲涛推开了地狱之门,令他心甘情愿跳了进去。虽他是寻死,但实际上你就是凶手。”
跑堂面容几变,笑意全不见,表情凝重地望着蒙锐。
“至于杀人原由嘛——杜仲涛乃海商起家,你与他之间应该有海商金钱之间的利益冲突,又或者更加深藏的纠葛。”蒙锐凝色道,“我可有言错?”
“好个大世神捕!每一句话都如一把刀子,扎得人好疼。”
跑堂跳下椅子,从小窗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真不想与你为敌啊。”
“我也有同感,但许多事不是个人可定。”蒙锐慢慢挪步,堵住了跑堂的去路。跑堂忽而一笑:“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不否认,但也不会承认。只是可惜……你没有证据。”
“证据我有!毒焰鸟、碧情便是物证,梅香是人证。虽然烦琐一些,但我有信心将你绳之于法。”蒙锐笃定道。
“唔,你说梅香。”跑堂表情变得冷酷,“从你踏入自在楼的那一刻起,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梅香这个人。”
“梅香自私贪婪,比起杜仲涛,愿意她死的人更多。”跑堂意味深长道,“所以让她理所应当死掉的办法也更多。”
蒙锐失神地回退两步,让出了一条路:“我害死了梅香……”
跑堂走到蒙锐身边,并肩站立。
“我只想告诉你:定水城就好如一张织于千仞悬崖上的巨大蛛网,人与人靠着彼此牵连的蛛丝生存于一隙。一旦那条支撑他们的蛛丝断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噬骨夺魂的万丈深渊。”跑堂微微探过身,用几乎不可闻的语气言,“而我只是挂网之石,真正谋划全局的,乃是蛛后。”
“蛛后?”蒙锐瞥了一眼“死神”,杀机忽隐忽现。
“砰!”跑堂敞开了门,望着黑黝黝的楼梯,“你不用再找我了,也不可能再寻到我。”
“我妹妹在哪里?!”
“答案就在你的手里。”跑堂微微停顿,“你只需要抓住,很用力地抓住。”
“大爷赏钱啦!”跑堂开口大喊,另外一个青衣跑堂跑上来道:“赏钱得有我一份啊!”
跑堂再次笑了,半转过脑袋说:“差点给忘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叶欢城。”
叶欢城说完名字,忽地从袖口掣出一把匕首,狠狠刺进了跑上来的青衣腹部。青衣捂着肚子,惨呼一声:“杀,杀人啊……”
“杀人了!快报官,报官啊!”
“堵住他,别让他走了。”
“走不了,先封了门!”
窗外已可见一班府衙官差,叶欢城扫了扫袖子,高举匕首,笑如幼童:“在将来,在某个地方,希望可以……再见面。”
蒙锐望着他被一群捕快押走。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记下了这个名字——叶欢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