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岩望望云眼,朝旁边退开两步。挂着十几块祭石的云眼拄拐挪到石桌前,面对殿外拍了拍手,正殿外四名古族人闻声抬入一个沉重的黑箱子,还有黄白石钟和四尺长的竹管。云眼朝兀岩和阿木行了一礼,接着从黑箱里取出两块诡异的蓝包红的石头,蓝如冰,红如火,这两种矛盾的色彩完美融合在石块上。
黎斯好奇地瞧着蓝包红的石块,他更好奇云眼接下来要做什么。
云眼深吸一口气,双手捏着两块石头剧烈地撞击,“锵,锵,锵……”撞击二三十下之后,两块石头突兀地冒出一缕七彩烟雾,滃翳如烟云。七彩烟云袅袅飘过云眼头顶就不再往上升了,云眼小声说了句“可以了”,有准备好的古族人举着四尺竹管将停滞不动的七彩烟云吸入竹管中,再吹入严丝合缝只在顶上有一个可开关小孔的石钟内。如此反复十余次,才将一缕七彩烟云收集完。
黎斯并不了解古窅教圣礼的步骤细节,但仅仅观看已是大开眼界,尤其是蓝包红的石头互相撞击竟然冒出七彩烟云着实令人啧啧称奇。
圣礼结束了。古族勇士将石匣、黑箱子、石钟和竹管一一收回,接着兀岩挥挥手,走上来两名侍女搀扶着阿木离开。阿木经过黎斯身边时,黎斯忽地捏了捏鼻子,神情微妙难以言明。估计祭宴要开始了,阿木应该被送往了偏殿。
米塔,一切靠你了。黎斯目送阿木离开,暗暗道。
祭宴丰盛的菜肴被摆上了正殿,黎斯索然无味地吃了两筷子,喝了一口古族特酿的米酒。公羊雁坐在黎斯旁边,视线在兀岩和兀鹰两人之间徘徊,眉头紧锁。兀岩为尽地主之谊走来敬黎斯和公羊雁,两人忙不迭起身回敬。
一轮酒罢。兀鹰向公羊雁使了使眼色,公羊雁忙恭敬地说:“大长老,此次后生初来刑天城承蒙您体谅关照,后生受宠若惊。请允许后生代表自己,也代表长青公为大长老斟杯酒。”
兀岩笑而不语。兀鹰接口道:“难得你有这份心,上前来。”
公羊雁小碎步快步走到兀岩身前,小心翼翼地为兀岩斟满了酒。兀岩颔首饮酒:“同敬长青公。”
“是。”公羊雁也举杯一饮而尽。
公羊雁退回来。兀鹰的目光不经意瞥向偏殿方向,黎斯暗自心惊,莫非兀鹰有所察觉?这可不行,得想想办法吸引兀鹰等人的注意。但究竟有什么好办法?黎斯忧心忡忡地望着桌上米酒,心中一动,难不成只能靠装醉的蠢办法?
“唉。”黎斯正准备装他个酩酊大醉。
猝然间两股疾风分袭正殿两侧油盏,油盏顺时熄灭。十方殿一时陷入黑暗中,只听得兀鹰一声断喝:“谁在搞鬼?来人,赶紧把火点上!”
十方殿中人声喁喁,一片嘈杂声中夹杂着一声痛苦的哀叫,叫声来自于兀岩的方向。油盏再次被点燃,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兀岩狰狞面容所吸引,但见坐于原地的兀岩双目突出,面孔紫黑乍现出一缕缕如同羽毛般的血筋,嘴角还流出腥臭气味的黑血。
“大长老!”云眼惨呼着扑上。
“大长老!”游槐闷喊一声,身体摇摇欲坠。
“蛮夸!”兀鹰惊怒地抽鞭在手。
古窅教精英都呼唤着大长老,须臾后云眼双眼失神地回过头,望着殿中的人悲痛道:“大长老,大长老暴毙……”
“大长老……”
黎斯也被眼前一幕惊呆,他跨过挡住视线的古族人,遥遥凝视着暴毙的大长老。
“蛮夸是怎么死的?”兀鹰睚眦怒目。
云眼呜呼道:“大长老是中毒而死。脸部有羽翎状血筋,我记得这种毒,这是……传闻里的七大奇毒之一的凤凰胆。”
兀鹰鹰隼般的目光扫视殿内,黑鞭如闪电般卷住一人的手臂,将他拽飞到殿中央。兀鹰阴恻恻道:“公羊雁,只有你刚才给蛮夸斟过酒,凤凰胆的毒一定是你下的。你记恨蛮夸不允诺帮你就毒杀他,来人,搜他全身!”
五六个孔武有力的古族勇士上来摁住公羊雁,公羊雁犹在极度震惊中,此时恍然醒过神,挣扎着说:“不是我下的毒,兀鹰护堂你相信我,不是我啊!”
谁知话音未落,一个古族勇士质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