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主意。云眼卜出今天是圣礼之日,在十方殿圣礼后阿木会被送往偏殿。正殿将会依照惯例举办祭宴,大长老、兀鹰等核心人物都会参加,我便趁这时潜入偏殿去救阿木。黎斯你也将受邀参加圣礼祭宴,你需要做的就是在祭宴开始半个时辰内拖住兀鹰等人,让我能顺利地救出阿木。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尽量拖住半个时辰就行了。”米塔知道有些强人所难,“本来我是想拜托你和胖道士的,但没找到胖道士,他去哪了?”
黎斯苦笑:“谁知道呢,那家伙疯疯癫癫的。”
米塔无奈道:“我没多长时间了。只能让你帮我转告胖道士,希望他也能帮助阿木。眼下刑天城我信得过的只有你们俩了,公羊雁跟兀鹰走得太近,我不敢去找他。”
“我明白。你放心按你想的去做,我一定会帮你。”黎斯淡淡一笑。米塔流露出感激神情:“我走了。”
米塔走后,整夜未睡的黎斯备感疲惫靠在**睡了一会儿。谁知这一睡就睡到午时,醒来后石舍内还是空无他人,胖道士依旧没回来。黎斯从石舍出来,正好碰见了公羊雁。
公羊雁一愣:“你还没走?”
黎斯应着:“还没,不过也快了。你的事怎么样,大长老给你答复了?”
公羊雁怏怏摇首:“大长老说要考虑考虑。不过我已经跟兀鹰护堂商量好了,他会尽力帮我跟大长老争取。毕竟早有约定,谅他一个堂堂古窅教大长老也不会出尔反尔。”
“希望一切如你所愿。”黎斯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最好不要太轻信兀鹰。”
“黎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抚瓦村里的十几个耳光,恐怕我早就垮了。不管这次在刑天城结果如何,起码我挺胸昂头而来,没有败给自己。”公羊雁真挚地说道。
黎斯笑了:“我相信这也是常伯最想看到,最令他感到欣慰的。”
“胖道士呢?”公羊雁也问。
“他呀,我估计猫在哪儿偷酒喝吃肉呢!哈哈哈!”黎斯突然放声大笑,只为将胸中烦闷之气一扫而尽。公羊雁被黎斯所感染,也同样开怀长笑。石舍外路过的古族人诧异地望着开怀大笑的二人,不明所以。
肚子突然咕噜噜一阵响,大半天没吃东西黎斯觉得饿了。
公羊雁听到后说:“我屋里还有酒和肉,想不想吃?”
“不吃的是傻子。”黎斯拍拍公羊雁的肩膀,两个人回到公羊雁的石舍大快朵颐。
申时,兀岩派人来邀请黎斯、公羊雁和胖道士参加古窅教圣礼祭宴。胖道士还是杳无音讯,这道士就像在刑天城凭空消失了一样。黎斯无奈,只能先和公羊雁来到第七城,进入十方殿。
十方殿正殿两侧点燃了昏黄的油盏,深处悬挂着一面汇聚了水火图案的古窅教教旗,教旗后的石壁上如星辰般镶嵌着红白色宝石,熠熠生辉。旗下丈许外有一张石桌,上面有三个合着的拳头大小的石匣。
石桌前站着面无表情的大长老兀岩。兀岩左侧是披红挂彩的祭从云眼,右侧是两位护堂兀鹰和游槐。再往下分左右肃立的都是古窅教内有地位的上层人物,最下面的是黎斯和公羊雁。大家静候不语,黎斯和公羊雁也不敢说话。大约三刻钟后,兀岩沙哑悠长的声音响起:“申时三刻到,恭请圣少女。”
正殿偏门徐徐走出来一位身披银白披风的少女,正是一日未见的阿木。阿木似乎更加憔悴了,她一声不吭地缓行到兀岩面前,扬起脸庞。兀岩凝望着阿木,然后脸贴近阿木,开始诵读繁杂晦涩的古老祭语。祭语节奏如同春秋战歌,初时平缓,陡然跌宕,继而是冗长的重复,最终归于无声。
兀岩转身揭开第一个石匣,匣内是火焰红的颜泥。兀岩用小指剜出颜泥轻轻地均匀地抹在阿木眉宇之间,勾勒出类似眼睛的红色椭圆。接着兀岩揭开第二个石匣,匣内是冰蓝色的颜泥,兀岩又在红色之外画了一层蓝色椭圆。兀岩微喘息下,又揭开了第三个石匣,匣内乃是金光灿灿的金粉。兀岩小心翼翼沾了金粉,在红蓝轮廓边际点缀上象征身份的金色。
一切完毕,兀岩仔细地擦拭双手。而阿木如同冰塑般冷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