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为蛮夸报仇!”米塔放下阿木,抽出匕首冲向兀岩。兀岩眼带蔑视,仿若米塔是脚底下的蝼蚁,两名枯瘦老人臂灌内劲将米塔震飞。米塔落地后口吐鲜血,但仍奋力爬起,再次扑上。
“找死!”兀岩冷言。
两名枯瘦老者正准备对米塔下杀手,突然间半空飞来两道人影,正是黎斯和胖道士。胖道士大声喝道:“这两个老家伙交给我们了。”米塔紧咬嘴唇:“谢谢。”
米塔晃过两名枯瘦老者,面前出现游槐。游槐表情复杂地望着米塔,米塔抬头道:“你是让开路,还是杀了我?”游槐神情捉摸不定,花骨弯刀在露与不露之间犹豫,终是没有出手,米塔感激地看了游槐一眼。
匕首刺向兀岩,兀岩面无表情地轻轻抬手,手缝间赫然钻出一根尖锐的骨刺跟匕首碰撞,发出“锵锵锵”的响声。米塔勉力支撑两招就门户大开,兀岩嗓音沙哑道:“去找你蛮夸吧。”
兀岩骨刺刺入米塔胸膛,将要刺入更深的一霎,时间和空间倏地仿若停滞了,一条白纱飞奔而来,细腻轻盈地卷住米塔拽至安全的冰面。兀岩转头看去,与空灵神秘的眸光相交,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那抹眼神来自于原本以为已死去的圣女。
她死了,还是没死?兀岩心中震颤。
圣女毫无动静,反倒是她身前的阿木悠悠醒来,水灵灵深幽幽的瞳孔将巨冰上的景物映在其中,她柔弱无骨的手掌轻轻弹指,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急速流转。
而阖然而逝的圣女竟也照样地轻弹一指。
“该结束了。”阿木的声音宛如空谷幽兰。
阿木与世无争的恬静面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遗世冷肃。她缓缓地平伸左手,轻轻弹指仿佛无声之怒。圣女不知不觉间重新站起,胸口摇曳着黑箭,再一次做出跟阿木相同的弹指动作。一瞬间风云突变,冰亭整个发出轰鸣,开始颤裂,上百道冰光脱离冰亭射向二十丈外的黎斯、胖道士、兀岩、游槐等人。
黎斯只觉得白光闪烁,一股冰寒顺着长剑传入他的四肢百骸,仿佛连呼吸都要被凝结,黎斯不由得丢掉了长剑。同一时间,胖道士也扔掉短剑,班西扔了鹰剪,游槐强忍了片刻后也扔下了花骨弯刀,两名枯瘦老者的铁拳被白霜冻结,而兀岩手缝间的骨刺“咔咔”被白光削平,骨刺碎成粉状随风飘扬。兀岩目光骇然,视线锁定死而复活的圣女:“不可能!黑箭上淬着凤凰胆奇毒,你就算没被射死也应当被毒死了!我隐忍几十年就为了等待你死的这一刻,你怎么又站起来了……你应该死了,你应该死了。”
兀岩在重度刺激下神情扭曲。阿木眼神飘忽,目光游离于所有人之外,轻轻说道:“你不可能杀了她。兀鹰也不能,任何人都不能杀她,因为她本来就没有生命。”
阿木揭下圣女的深蓝面具,面具下的圣女竟然只有一双空洞无声的眼眸,没有鼻子、眼睛和耳朵。她的整张脸都是用棱角分明的蓝冰所雕,不具备半分人类的表情。黎斯怔忪呆望:“圣女的伤口没流血,莫非她只是……一个冰人?!”
阿木笑了,如同黎斯初见般纯净:“她是个冰人,也是我留下守护冰宫的机关人。”
“这么说你才是古窅教圣女?”黎斯出声问。
米塔不知所措地说:“阿木……”
“阿木。”胖道士喃喃道。
兀岩浑浊的眼睛恨意汹涌,似乎要将阿木挫骨扬灰。
阿木轻轻地点头,像是未涉世事的幼童:“我就是圣女。”
“究竟是怎么搞的?我完全糊涂了。阿木,你为什么会变成古窅教圣女?”米塔困惑纠结地说。
阿木目光湛然:“米塔,这是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故事,但我愿意告诉你。”
所有人屏住呼吸,甚至包括以杀死圣女为目的的兀岩等众,显然对于圣女神秘来历的好奇心暂时掩盖了一切。每个人都伸长脖子,聚精会神地等待阿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