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少安毋躁,我的话还未说完。”黎斯望着兀岩,“在刑天城绑走并殴打胖道士的也是你吧,你担心胖道士去了祭宴会识破凤凰胆的阴谋,于是你安排人对付胖道士不想让他及时赶到十方殿。以你的判断,少了胖道士别人是认不出凤凰胆的,只可惜我恰巧有一个老朋友,几十年来最大的嗜好就是研究死人和研究怎么样可以让人死,他对于毒药的诠释可谓已到大师级。他无聊时也总跟我念叨各种毒药,我耳濡目染也就略略懂点,偏偏凤凰胆就在这略懂的一点范围之内。”黎斯的老朋友正是被称为大世第一仵作的古怪老头——老死头。
“其实识破你假死之后,我跟米塔去过古族祖墓想确认中毒者的身份,但在祖墓中只找到了一副空棺椁,替死者的遗体早不翼而飞了。这也是你早筹划好的吧,把替死者处理掉。”黎斯滴水不漏地道出了兀岩的诡局。
兀岩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早已跌宕起伏:“你揭穿兀鹰时已让我刮目相看,不曾想你还洞悉了更多的人和事,我的局也骗不了你。由此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你真切地让我也开了一次眼界。”
黎斯一笑:“惭愧,惭愧,既然大长老的好奇心我满足了,不如你也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你想知道什么?”兀岩声如坠石,压抑沉重。
黎斯视线从已死圣女身上转到了兀岩皱纹纵横的脸颊上:“你已是古窅教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大长老,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为什么对兀鹰母子那般冷漠?为什么非要杀死圣女?你究竟想得到什么?给我一个答案。”
“答案,很简单。”兀岩扔掉黑氅,缓缓脱掉了上衣,露出脊梁。天啊,兀岩脊梁上横突竖支着十几根白骨,瘆人白骨犹如兀岩生长出的白色手脚,早成为他活着的一部分。米塔捂着嘴巴惊呼,黎斯和胖道士等人也瞪大了眼珠子,游槐悄然闭目。黎斯惊诧道:“你、你也是异徒?”
“是。”兀岩语气冰寒,“不过我没有完全转化成异徒,当年蛮夸为了救我,从祖庙中偷来了三大禁术之一的‘十方毒物’,从万千毒物中寻出了一种可让人脱胎换骨的毒药来抑制我的畸形。虽然最终畸形停在了萌芽形态,我的智慧和意识也并未受影响,但毒物恐怖的副作用让我每隔一个月就饱尝噬骨爆筋的痛楚,整个人在生不能死不得之间苦苦徘徊,转眼就是整整七十年。我在地狱里生活了七十年,如今灯尽油枯后等待我的又是另外一个泥犁狱,我不甘心,所以我要重活一次!”
“我的蛮夸曾告诉我,十方山长生不老拥有神迹的古窅教圣女秘密守护着一样宝物,没人知道这样宝物是什么,更不曾有人见过,历代古窅教大长老口口相传宝物就藏在圣地冰宫内。我杀圣女就是为了进入宫殿,得到宝物。我笃定宝物可以令人重生不死,这也是圣女不死的根源。”兀岩一口气道出了隐藏心底多年的辛酸秘密,不由得心怀怅然。
“圣女,宝物。”黎斯喃喃自语,此刻晶亮而寒冷刺骨的冰面下真藏着一样让圣女守护了几百年的宝物?如果真的有,那么宝物究竟会是什么?黎斯也难免按捺不住好奇,心**神摇。
兀岩瞬间捕捉到每个人流露出的贪婪之情,森然一笑:“至于为何对兀鹰母子冷淡,这里面或许有件事你还不了解。”
黎斯等候着兀岩将要说的话。兀岩瞟了瞟生死未卜的兀鹰,浑浊瞳子爆发出一抹凌厉:“这件事就是异徒是无法生育的,我也不例外。所以兀鹰和兀炅并非我的亲子,他俩的生父是……你的蛮夸。”兀岩面孔移向米塔。
米塔耳畔嗡鸣,心中五味杂陈:“你骗人,你骗人!”
“我没骗你,这也是你蛮夸必死的原因。”兀岩缓缓道。米塔幡然回神:“难道蛮夸的死……是你干的?”
兀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作默认。
“你为何不干脆也杀了米塔灭口?”黎斯疑窦道。兀岩声调变尖细:“那多无趣,整日看着他们亲兄妹杀来杀去岂非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