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可以早一点想起七人咒,或许常伯和边奎就不用死了,不过时间相隔太久远了,在岁月荏苒中总会流逝许多东西,最后留下来的往往只有最深刻的部分。”阿木喃喃不知对谁语,倏尔又望向黎斯,“在古族祖庙之事之前你就开始怀疑我了吧,我能感觉到你的眼神不同以往。”
黎斯扬了扬嘴角:“看来我的一举一动也难逃你的双眼。不错,祖庙之事之前我就对你有所怀疑,但我并不认为常伯和边奎的死跟你有关,只是觉得你底细难捉摸。具体是因为在黑石桥上三手异徒扑向米塔时骤而退却。当时我脑子里首先闪过持剑的公羊雁,但立即排除了。公羊雁之前遇过三手异徒,异徒即便被割断手指都未对剑锋胆怯,所以它惧怕的并不是公羊雁的剑。米塔,也不是。她当时的惶恐是真实的,并非虚假。剩下的只有面对异徒毫无畏惧的你,三手异徒接触到了你凛冽含着杀气的眼神,所以才选择了狼狈回退。”
“你不是普通的少女,你究竟是谁?这就是黑石桥时我对你的疑窦。”黎斯摊摊手,“但哪怕诸葛复生恐怕也算不出你竟是古窅教圣女、墨子大师的弟子。”
阿木笑了:“你也不一般。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叫黎斯,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捕快。”黎斯也曾回答过胖道士类似的问题。
阿木莞尔:“我记住了。你叫黎斯,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捕快。”
“说够了没有!古窅教历代相传圣女守护的宝物就是什么形人师之术?”兀岩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冷森森地插嘴道,“不管有没有跟人约定,你把形人师之术交给我,我就放了你。否则,我不介意再多杀你一次!”
阿木美目生寒:“古族莳泽帮过我,古窅教五百年来也为我屡次奔波,我亏欠莳泽和古窅教的,所以无论是你还是兀鹰的险恶阴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你们走吧,但从此别再踏入圣地半步。”
“好狂妄的口气,氐豹、氐狮,杀了她!杀了她!”兀岩撕碎了沉着表情的外衣,整个人变得暴躁凶怒。
两名枯瘦老者狂风骤雨般扑向阿木,阿木闭眼再弹一指,冰机关人同样弹指,只听闻“砰砰”两声,两道丈长冰凌刺入两名老者胸膛。冰凌入体后瞬间冻结了血液,两名老者惊恐地呼出半口冰气,四肢五官霎时蒙上白霜,被活活冻僵了。
兀岩睚眦狰狞,猛甩手掌,突兀地从掌缝中钻出了十根锋利骨刺,背凸胸陷宛如变形异徒。兀岩狂吼:“重生,我要重生,谁也不能阻拦我!”
阿木惋叹一声,从冰亭分离出三尺宽的一根冰柱,戳中凶神恶煞的兀岩,骨刺被撞得连根断裂,兀岩也被撞飞至巨冰边缘。兀岩口鼻眼耳汩汩淌出鲜血,瞳孔扩大,仍不死心地眺望阿木,仅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身形摇飏,最终坠入翻滚的岩浆深渊。
“我要……重生!”兀岩发出最后执念的咆哮,随热风飘远。
“一切终将尘埃落定。”阿木平静地说。
云眼望着血腥一幕颤抖不已。班西胆战心惊地挪向铁索桥,正当他踏上铁索的瞬间,一柄黑刃割穿了他的喉咙。班西惊诧万分地望着黑刃,缓缓回首,身后站着的是宛如血人一般的兀鹰。
“你……还没死?”班西喷出一口血箭,倒地身亡。
兀鹰并未死去,他双眼滴血,仿若恶鬼:“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阿木等人也注意到了兀鹰,兀鹰的血目与少女深邃眼神对视,许久后爆出一声怒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喊完,兀鹰一瘸一拐走上铁索,缓缓消失。
“你就这么放过他?”米塔迟疑地问。
阿木嚅嚅道:“他已经受到惩罚,而且在冰宫中已经流了太多的鲜血,我不希望这里再受玷污。”
巨冰之上一时间陷入沉默,阿木徐徐望过剩下的人,黎斯、米塔、胖道士、游槐、云眼,毅然道:“我要完成……”
“喂,我来了!”铁索上突然有人打断了阿木。黎斯定眼一看,铁索上倏然闪现一个黑点,等黑点靠近些,才看清正是单独留在刑天城中的公羊雁。
公羊雁跳上巨冰,惊异四顾,而后来到黎斯等人中间。
“你怎么来了?”胖道士先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