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蝶话说完，一旁的楼傲突然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厅后走去。楼天凡本想跟着出去，但迟疑了下又转回了身，黎斯望着青蝶如碧绿深潭一样似是可以洞彻一切的目光，微微笑道：“好，我喝！”
楼傲一路向后院走来，转过花园和小泉，停在了楼天命的竹舍前，想着面前咫尺距离内自己八年来从未见过一面的儿子，不由叹息摇头。
“楼大侠！”楼傲身后，一人跟了上来，楼傲慢转回头，见来人正是黎斯。黎斯来到楼傲身旁，也望着竹舍道：“我不是很清楚楼大侠和二公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如此隔阂。但如果楼大侠不想办法将这隔阂打破，那它会一直变大，变深，最终在你们父子之间形成不可逾越的鸿沟！”
楼傲长长叹息一声，道：“我也想挽回我和天命之间的感情。不过，有些事情一旦做错了，就会错一辈子，永远不可能再弥补。”
黎斯微顿一下，道：“那会是什么样的错误，竟然无可弥补？不知道楼大侠愿不愿意说给黎斯听？”
楼傲望着黎斯，道：“黎捕头似乎对什么都很好奇。”黎斯也笑道：“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楼傲点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楼傲望着竹舍，缓缓道：“天命之所以始终不肯原谅我，其实是因为天命的娘。”
黎斯听着楼傲的话，突然想起了竹舍之中墙画上的女子，道：“天命的娘？”
楼傲点点头，眼神变幻，似是在回忆过往，继续道：“天命的娘，名叫子晴。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当初她嫁给我时，正是我刚刚接管不动山庄后不久，那时总会有一些江湖门派想来不动山庄里滋事，窥探着根本不存在的武功秘笈。而那时的我十分懦弱，心中的担忧很多，这种状态到了后来几乎把我折磨得快要疯掉。幸好子晴一直陪着我，不停鼓励我，才让我度过了我生命中最晦涩的时光。我很感激她，也更加爱她，我对她发过誓：这一辈子就只爱她一个女人！可是后来……”楼傲顿一下，面色难过地道：“可是后来我又遇到了天舍的娘，她也是一个奇女子，一个最美艳的江湖女侠。我无可抑制地爱上了她。而同时，我也背叛了我对子晴的誓言，也是因为这件事，子晴一怒之下冲出了不动山庄。当时我本该立即去追她的，可是我没有，而这也成了我这一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个决定。”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黎斯问道。
“子晴遇到了山匪。”楼傲面色苍白地道，“当我找到子晴的时候，她正被一群山匪逼到了一个悬崖边上，然后，她就那么……那么，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下了悬崖，在我的面前跳下了悬崖！”
楼傲目光中满是痛苦难过的神情，道：“一直到今天，我还记得子晴跳落悬崖前望向我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伤心，也没有难过，有的只是一种心死的绝望！”
楼傲呼出一口气，道：“天命知道子晴的死讯后，就再也没有见我一面。一直到今天，已经整整八年了。”
黎斯听楼傲说完，心中只觉得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难受。许久，黎斯才道：“那天舍的娘呢？”
楼傲摇摇头，道：“子晴死后，我变得很消沉。而天舍的娘也是个十分敏感的女子，她认为是她逼死了子晴，又害我如此消沉。于是，她留了一封诀别信，就离开了我，再也没有回来。”
楼傲望着黎斯，突然笑道：“我的一个错误决定，毁掉了两个女人，也让两个孩子失去了他们的娘，这岂非已经是不能再坏的事情了。天命一直不肯原谅我，而天舍，虽然我经常看到她笑，但我也清楚，她心里一定很想念她娘。”
黎斯本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楼傲，可张开嘴，却又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