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夜桥镇一片死寂,如同一个死镇。
一只落寞的黑鸟似受到惊吓,从镇外密林惊飞,两道人影同时随着鸟影快速掠出树林,树林外是清冷冷的玉河,人影停了下来,月光斑驳,照耀在他们的面庞上——正是黎斯、吴闻。
吴闻瞅着高空黑鸟,嘟囔着:“这死鸟,吓我一跳!”
黎斯缓缓走到玉河边,将目光凝结在河面下一条黝黑的水影之上,吴闻跟上道:“捕头,是那条隐秘的石桥。”
黎斯点头,问吴闻说:“吴闻,你可知为何我们沿着石桥寻找,却并没有找到我所见过的坟茔吗?”
吴闻摇摇头。黎斯远眺对岸,喃喃说:“我们之所以没有找到坟茔,原因我已经想到了。”
“是什么?”吴闻好奇地问。
“因为在玉河里的隐匿石桥不止一条,而是两条。”黎斯话音刚落,两人所行而来的密林上空扑腾扑腾飞出了大群黑鸟,黑鸟群像是受到了很大惊扰,飞绕在树林上空。
吴闻不由握紧了拳头,黎斯的手也贴在腰身的佩刀处,只待千钧一发,利刃出鞘!
黑鸟持续飞起,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个白色身影,月光微芒下,他的面容上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他凝望着黎斯,轻轻弱弱,目光里带着迷幻的朦胧。黎斯不禁脱口道:“怎么会是你!”
黎斯将全部精力投入在白影身上。猝然,玉河里窜出来一道身影,在黎斯、吴闻两人头顶洒下一幕紫色粉末。须臾间,黎斯全身无力,眼皮沉沉下坠。
冗长的黑暗后,黎斯缓缓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遍地火把,一个面带狰狞面具的男子冷冷对黎斯说:“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睡不醒。”
黎斯浑身无力,环顾身旁,左边吴闻也在转醒。右边躺着一个老者,黎斯依稀记得他是玲珑酒阁的伙计,叫老酒头。
黎斯想到玲珑酒阁,目光不由望向玉河畔边轻轻端坐的女子。黎斯叹息一声:“千宫玲珑,千宫小姐,我实在没有想到会是你。”
“抱歉,黎捕头。你可以这样认知我,我并不是一个好女子。”千宫玲珑声音中充满了歉意。
“少跟这个将死之人废话!听你口气,你似乎知道了不少,倒可以说出来听听。”面具男子声音冰冷。
“我知道的或许不多,但至少我可以猜出这张面具后的脸,它属于谁?”黎斯同面具男子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交缠。
“呃,我是谁?”
黎斯淡淡一笑:“久违了,隐藏在面具之后的元凶,宗远。”
面具男子轻微颤抖,他撕扯下面具,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正如黎斯所说,他果然就是死而复生的宗远。
吴闻凝望着宗远的面孔,诧异地说:“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宗远道:“黎大捕头,不如你来回答,说说我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很简单,借尸还魂!”
宗远又吃了一惊,黎斯接着说:“要不要我把这个替死鬼的名字说出来?”“你说。”
“他应该是你的旧相识,平阳池的舍大善人,舍亮。”黎斯一字字道出,如同一根根针刺在宗远耳中,宗远眉间掠过一抹阴霾。
吴闻听得迷糊,宗远点头说:“黎斯,你没说错。不过我很想知道,我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假死,又如何猜出了替死之人是舍亮?”
“其实,你这借尸还魂的计策很高明,我险些被你晃骗过去。但无论再精妙的谎言,也总会露出马脚。你在杀掉舍亮后,将他面目尽毁,再换上你的衣衫玉佩,最后扔尸入玉河。但很可惜,你疏忽了一点,至关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
“你忘记了舍亮已不是多年前的毛头小子,他已是暴富一方的财主,这些暴富起家的人总爱炫耀他们的财富,所以舍亮特意将自己两颗牙都换成了金牙。这些,恐怕是你这个老朋友所不知道的吧。”黎斯道出。
“哼,可笑!竟然是两颗牙出卖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