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那提罗神父说,他可以毫无困难地劝里格披上武士的甲胄,为了拯救教会和国家,以命运注定的著名的轻炮兵般的架势,眼睁睁地冲向毁灭。这是件激动人的英雄行径,最伟大的是没有人会因此颁给他一个廉价的铜质奖章,可是他将会把完成一件秘密好事的满足感放在心里,记得自己的个性克服了环境,并成为环境的主宰。唉,为女王而贡献出生命、肉体不算什么。牺牲荣誉,玷一身谣言的污泥,然后默默走开独自受苦,像个受伤的兽,沉默地承受屈辱和污蔑——那是件更伟大、更激**人心的行为,是人格最崇高的要求。如果教会和国家的基础危在旦夕,他,阿度白地·里格,愿意牺牲他的生命吗?没有第二个念头,他会心甘情愿地牺牲的。如果他能拯救社会,他,阿席白地·里格会献出他所有的一切吗?他会的。如果修院失火了,为了挽救几名少女,他肯不肯冒生命的危险,甚至断手臂瞎眼睛的危险去救她们呢?毫无疑问。他会不会做一件更伟大的事,登上精神领域的更高峰,使自己的名誉受损,使母亲伤心,使家庭蒙羞,前途断送,却由于他非比寻常的牺牲,得以保全社会和宗教组织的圣洁,他肯不肯做呢?这一切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里格问道。唐那提罗神父慢慢地把事态的严重性告诉他。神父深思熟虑过。上帝曾和他在午夜时分谈过话,在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那就是:里格——里格——里格——他毫无疑虑。唐那提罗神父愿和玛格莉塔谈,并且要她发誓不得利用情势,硬要里格娶她,不过会让她以光荣的未婚母亲的身份把孩子抚养长大。他,唐那提罗神父,将做见证人;如果她食言背信,他将亲手将这位年轻修女撕成碎片。他所要求的,不过是里格暂时忍受社会的耻辱。在上帝的时间里,一切将会被淡忘。
阿席白地·里格带着闪亮的盔甲欣然奔赴战场,实际上他徒手撑住了修院的危墙。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摧毁神庙,只是把崩裂中的屋檐推回去,使神庙们保持完整。
当然,尤瑞黛的心灵之眼,如今看到了一头年轻的狮子,蜷伏在沙洲上,舐拭着自己的伤口——孤单地。
“整个事件真不公平,竟这样地利用他善良的天性。”伯爵夫人最后说,“相反的,我也能了解神父的立场。如果玛格莉塔把事情说出来,安德瑞夫王子将被视为荒唐绝伦,而整个教会会被他拖垮。”
“可是那还是不公平呀,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真相。”尤瑞黛说。
“你认为奥兰莎知道这件事吗?”
“我觉得她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是每个知道实情的人都守口如瓶,而让他一个人忍受全部的羞辱。这对阿里真是不公平了!”
“阿里?”
尤瑞黛脸红了:“是的,我是这样叫他的。”
“尤瑞黛,亲爱的,这件事对你应该没造成什么差别才是。我会为了这点而更爱他……你怎么想呢?”
尤瑞黛抬头望了望:“我要去告诉他我相信他,什么也没有改变,我一定要这么做。”
卡士提利欧尼伯爵夫人迟疑了一下说:“我怀疑,我怀疑你是否应该这么做。”
“为什么不应该呢!”
“因为他不会喜欢的,让事情顺其自然吧。你有的是时间,让他独自忍受几天。他一定宁愿这样,没人逼他嘛。现在就让他享受接受牺牲后果的快乐吧!别剥夺他的快乐,也别打搅他。然后,当然,在你有机会自然而然遇到他的时候,让他知道,你是唯一相信他清白的人。”
“但是我忍不住,我现在就表现我对他的信心,也许对他有帮助。”
“不,你还是等一等的好,对他没有害处的。他现在对他所做所为一定有强烈的感受,不要破坏围绕着他的劫数。我真地相信经过这次冒险以后——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次历险——他就不会再那么烦躁了,他就会快乐些,有信心些。”
这个时候,优妮丝身穿家常服出现了,她们停止了谈话。她说:“噢,天哪,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好喜欢礼拜天的早晨哦!”
她们继续讨论即将来临的艾音尼基节,尤瑞黛不久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