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开始了。特拉西马丘斯、劳思和学校的董事们坐在看台上,安德瑞夫王子身为社会的领袖,也列席参加。他和往常一样,即使累得要死,也要热心地对社会福祉表示关心,成为大众的楷模。他相信在这个异端横行的地方,他没有时间想到自己的享乐,他觉得他应该加倍地努力,来抵抗虚妄的先知和他们充斥的教条,年轻人正在成长的心灵才能接受良好的塑造,有些人日后才可能成为真正的基督徒。
大家先念艾音尼基族的祈祷文;校长发表演说;女孩们唱歌;然后颁发奖品。宣布入选被送入学院再深造的女孩,受到大家热烈的鼓掌。然后令人叹为观止的顶水壶游行开始了,由毕业班中二十几位十六到十七岁的女孩们担任。每个人都有个水壶,盛了半壶水,大约有二十到三十磅重,放在头上,一手扶住水壶,一手叉腰。她们由一边上台,从另一端下去,然后两手张开,开始绕场一周。老师和父母都以自豪的眼光,注视女孩们轻松自如、海豹般的优雅风采。她们头上的重量,似乎加强了平衡的完美,遇到场地不平的地方,就稍微动一下臀部以调整,她们的潇洒自如看来真是一种赏心乐事。
绕场一周以后,她们仍把水壶顶上头上,排队向海边出发。观众都站起来,跟在她们后面。这一部分比较不正式,她们可以用一双手扶住水壶。就女孩子来说,到了海边真正的毕业典礼才算开始。到了那儿,队伍散开了,每个女生拿起一本泥制的假书,高兴异常地扔到海里,仿佛说:“再见了,书本,再见!”
当她们再回来的时候,全城的人已经出来参加圣袍游行了。亚里士多提玛神父长髯飘飘,劳思和其他的人正在和拉尔提斯商量节目的安排,这真是个快乐的假日人潮。所有的男男女女都为了这个特别的节目,穿着宽大、飘垂的白色罩袍。大多数站在枫林巷旁边,拉尔提斯跑来跑去,维持队伍的秩序。尤瑞黛看到了阿席白地、格鲁丘、菲利蒙都站在年轻人的行列里,她走上前去和他们打招呼。
“你明天早上一定要来看我的快艇哦!”格鲁丘说。
“一定会去的,在哪里呢?”
“就在礁湖里。”
尤瑞黛必须在年轻妇女的行列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因为男女是分开的。“崇拜上帝,尽情享乐。”她自言自语,觉得十分有趣。
她遇到劳思。
“你的脚趾怎么样?”他看看她的凉鞋说。
“很好。”
“比较正常,也伸得直点了,是吧?”
尤瑞黛想起了那一场鞋子辩论。
“还不错。”她回答说。
“好,午餐见。要带小里格来哟,你答应的。”
“我会的。”
她站进行列里,眼睛不住地望着阿里,看他是快乐还是痛苦。她看到他美好的头部和肩膀和他十足的绅士风度,真看不出什么来,他从来不多说话。如果他有任何感情的话,也深深藏在他稳重、庄严的外表下。
这时候,圣汤玛士教堂的钟声愉快地响起来了,钟声穿过了橄榄树丛,大家就在那儿排队。远处传来甜美的风琴声和赞美诗的歌声。这时候教堂里正在做礼拜,唐那提罗神父未经梵蒂冈的许可,擅改“圣汤玛士节”的日期,实在设想周到。基督徒也正在大事庆祝,教堂并不在沉睡,唐那提罗神父从《启示录》里选读更多的章节。这可不是偷懒的时刻……“因为你是温吞水,既不冷淡又不热心。我要把你吐出我口!……”说来似乎不可思议,神父金属般充沛的声音,震动了整个小教室的圆顶,发出的嗡嗡的回声,在几百码之外的树丛中都能听得见。金属般洪亮的声音时起时落,今天他的布道格外卖力。然后,声音突然静止了。一会儿以后,圣汤玛士的塑像随着圣歌被抬出了教堂。
当然啦,基督徒的游行还没有开始,钟声又响起来了。愉快,欢乐,余音缭绕。红色的大旗也抬出来了。同时,意大利信徒等待着。王子和一些其他的人向树丛走来,注视着雅典娜圣袍游行的行列在整理队伍——态度疏远,但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