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帝国。”阿席白地说,“我时常来这里写东西,就我一个人。假如我没有粮食了,我就在附近挖上一打蛤蜊。真单纯得好笑,不是吗?有时候,下午我会向归航的渔人要一条青花鱼或鲈鱼,烤来吃,只要有盐就可以了。”
“我不懂你为什么想离开小岛。”
他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说:“要不要我弄给你看?”
“看什么?”
“挖蛤蜊。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简直永远抓不完。”
“那一定很好玩。”尤瑞黛热心地说,一面热烈地注视着他。
吃完了早餐,他们又在水中徜徉,阿席白地手中提了一个桶。他教她怎么摸蛤蜊,怎么用脚趾夹出水面。尤瑞黛试了试,但不成功,幸亏海底很平滑,不难走。她对蛤蜊很有兴趣,当她弯下身子抓到一个蛤蜊的时候,兴奋极了。但她对与他一起摸蛤蜊,与他作伴更有兴趣。里格向前**去,两人隔了三十码。偶尔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呼”的一声,她就知道他又丢了一只到桶里去了。过了没多久,他们已经摸到好几打了。
“我们够了。”阿度白地说,一面掉回头。
涉过浅水,他们回到沙洲。年轻的里格用刀子挖开蛤蜊,像个行家。蛤蜊很小,可是味道鲜美。
“我希望有办法离开这儿。”阿席白地说,“难道你不希望你能够回去吗?”
“我既希望又不希望,我不知道。”
“你不想见你的亲人了吗?”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是远离家乡的。我只有一个姨妈活着,还有一些大学里的朋友。想些不可能的事有什么用呢?我觉得这个岛真美得神奇。”想起奥兰莎今天早上说的话,她又加了一句,“你不认为这个岛真的受到某些神明的保佑,一个守护神,雅典娜亲自护佑它?”
“你相信这一套吗?”
“为什么不呢?”尤瑞黛天真地望着他。
“噢,当然,雅典娜、黛安娜和波塞登在神话中全都非常迷人。你该不会相信这些神祇今天还真正存在吧?”
“我看不出为什么不存在,如果他们是神灵的话。”
“多可爱啊!”
“而且我也相信,她不是由她母亲生出来,而是从丘比特的脑袋里蹦出来的。”
阿席白地笑了:“我真吃惊,你旅行过许多地方,你也上过大学,你不是真的相信这些可爱的鬼话吧?从脑袋里生出来的雅典娜和从丘比特小便里生出来的猎户这一套!”
“以我来看,是的,假如丘比特是个神,他就什么都办得到,不是吗?我们的生命被某些力量控制着,我们根本无法了解。”她决心要表露出女性韵味。
“那只是迷信罢了。”
“你也许对,我解释不上来,我只是感觉如此。”
阿席白地松了口气,眼中现出一缕温柔。尤瑞黛投给他坦诚的眼光。
“你不相信吗?”
“我无法相信。我喜欢神话归神话,事实是事实。我恨把两者混杂在一起。”
“亚里士多提玛神父和劳思呢?他们似乎全都相信。”
“我必须承认,我从来都不了解劳思。一定是我身上央格鲁·撒克逊血液的关系。丘比特把艾欧变成一条牛等等,全都是迷人的谬论。”
“他们全都相信吧,我告诉你我所想的,我想这个岛被一道符咒迷住了。你看那些不可思议的颜色!唉,我们可以相信我们是在天上的金苹果园中,一定有个守护神守护这块地方。这个殖民地好多年来都没被发现。”
“你居然也这么说!”阿席白地说,“一个念过大学的美国小姐,我想你和古代希腊人一样迷信。”
尤瑞黛默不作声,这时她看来甚至是认真的、深信不疑的、天真的、真诚的,当然非常有女人味。她可以看见一道颜色悄然浮现在他眼中,他用从未有过的神情凝视着她。
“尤瑞黛!”
“什么?”
“神明现在正对我撒下一道符咒呢!”
阿席白地明显地脸红了。
“一道符咒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听你说这些话真是甜蜜极了,使我也想相信这一套了,我想我永远也不会了解女人。”
“最好你能了解,如果你要成为一个小说家的话,你不认为如此吗?”尤瑞黛特别愉快。
她非常意外,他抓住了她的手,他还弯身轻吻,尤瑞黛咯咯笑起来,欧洲风味十足,她想。
“你不生气吧。”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