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和杭小蝶原本还不知道有这一出,原本脸色都变了,听了春霞的解释,这才回了神。至于上公堂,要在从前叶氏肯定也是怕的,可如今她儿子就是捕头,儿媳妇跟县尊夫人又是朋友,儿子跟儿媳妇这门亲事还是县太爷发的话,要是这样她还怕上公堂,那真的就是个傻的了!
“不错!不同意和离那咱们就上公堂!叫整个桐江县的人都知道你们冯家都是些什么货色!”叶氏冷笑道。
“你们可要想清楚,”春霞淡淡道:“如果真的上了公堂,再想退下来可就难了!”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冯老头气得直颤抖,颤得说话都哆嗦。
“好,依你们,和离!从此以后,两不相干!”冯柯咬着牙冷笑。这口气不憋也得憋了,真相他心知肚明,他丢不起这个脸,也冒不起这个险。如果污了名声,他的前程就全完了!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将来他中了举人、进士,那个时候想要怎么整治杭家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杭小蝶出嫁不到半年便和离回家,这名声肯定会被传得坏透了,吃亏的,终究是杭家自己。
想到此,冯柯阴测测的冷笑了。
春霞冷眼旁观,见此人目光闪烁,两颊肌肉紧绷,眼底掠过狠厉,便知他心里定然没打着好主意,便冷笑道:“我家小姑德行无愧,说起来分明是你们冯家对不起她。这和离书该怎么写嘛,冯三公子是个读书人,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冯柯“哟”了一声,不酸不凉道:“这个在下从未写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写呢!不知这位嫂子可有好主意?”
春霞便道:“自然是冯三公子一心苦读向学,我家小姑不忍耽搁公子前程、令公子分心,双方故而和离。冯三公子你说呢?”
冯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盯了春霞片刻咬牙道:“好,依你们,就这么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能冲动,不能啊。
“那就请冯三公子动手吧!趁着今日把事情办妥了咱们大家彼此都干净,我们也好赶紧回去,可不好意思留在你们冯家蹭饭的!对了,嫁妆单子我们也带来了一份留底的,趁着这空档顺便点一点,能拿走的细软之物这就拿着走了,剩下一些粗重的大件家什,明天自然会派人再过来拿!呵呵,你们冯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冯三公子又是讲究孔孟之道的读书人,不会赖我们小姑的嫁妆吧?”春霞又淡淡说道。
这关于嫁妆的几句话如同戳了冯家几个男人的肺,几个人脸上犹如开了颜料铺子红红绿绿,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嫁妆?小蝶手上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嫁妆!
“咳,”冯老头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等我们把东西都清理出来,过几天你们再来一并拿走就是,这会儿拿一部分到时候又拿一部分反倒容易出错。”
冯老头心里不由大骂大房、二房两个儿媳妇贪得无厌不要脸,好处她们都拿了,如今这难堪的话却是他来说,真是越想越憋屈!那两个混账愚昧东西,回头非好好教训教训她们不可!儿媳妇不在跟前,儿子却是在的,冯老头朝两个儿子恨恨的瞪了过去。
“这有什么麻烦的!这单子上一样样分门别类都写的清清楚楚!我也不是不识字的,一样一样对上,便划了勾就是了。别的不好拿,金银首饰、绸缎布料这些却是好拿,早些拿走我们也安心,你们也自在不是?”春霞丝毫不让。
叶氏也得意起来,叫道:“不错!和离了这些东西就是我们家的,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放在你们家呀!这我可不放心!万一叫你们换了次品怎么办!”
“娘,您多虑了!”春霞笑道:“咱们家置办的嫁妆都出自名店,买的时候那些店家开出的购置单子我手里都存留着呢,上边标清清楚楚材料、大小、花样、颜色等,半点儿也错不了!再说了冯家这样的人家,哪里会做这等惹人笑话的龌龊事儿呢!”
“那就好!既然单子上写的这么清楚,那我就放心了!”叶氏叫道:“走,小蝶,带我们去你房间,把能拿走的东西咱们都拿走!咱们自家的东西凭啥搁人家家里,没的晦气!”
小蝶怯怯的瞟了公公一眼,在娘的逼迫下“哦”了一声便欲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