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证据?那也不难!”春霞冷冷道:“不如咱们就上公堂,请县太爷立案评判如何?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想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左邻右舍什么的,也总会知道点什么吧?而且上了公堂,谁要是敢不说实话叫县太爷审问出来,那下场是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春霞此言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上公堂?寻常百姓人家,有什么事儿谁不是尽量私了?实在了不了的便请族里长辈或者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里正裁决,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进公堂的。那个地方在百姓眼里是个极其忌讳的地方,在里边走过一圈,似乎人都变得身家不清白了。况且,进去了,肯定得花钱啊……
“你说的倒轻巧,无知妇人!你知道什么是公堂吗?公堂,有那么好上?”冯柯冷笑鄙夷。
春霞亦笑道:“我既敢说,就敢做。我们就是要讨这个公道!况且,我们是遵纪守法的良民百姓,怕什么上公堂?大不了多花几个钱罢了!可是冯公子啊,只怕你就不一样了吧!先不说这事儿真相大白,你一个读书人被自家媳妇告上公堂,呵呵,这个前途嘛——”
冯柯父子几人脸色大变。
读书人的清白名声有多重要他们自然知道?若真被自己的媳妇告上公堂,先不管这官司胜负,这名声先就污了,势必成为众人笑柄。而自家怎样对待小蝶自家心知肚明,那几个婆娘哪里见过官?到时候只怕县太爷三言两语一吓唬便什么都招了。还有村里邻居呢……
冯柯不敢吱声,越想越觉得五爪挠心般的焦虑。而冯老头则“咳”了一下放缓了声音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非要闹得这么僵呢?这将来的日子还得过嘛!要真这样闹下来,小两口往后还怎么过——”
“过个屁啊过!”叶氏冷哼道:“我女儿不是给你们糟蹋的!我可不放心再让她留在你们这种人家里,没准哪天被你们啃得连渣都不剩!不是说了要休妻吗?怎么?说过的话是放屁呀!”
“不是休妻,我们要和离。”春霞淡淡道。
“没错,和离!我女儿有什么错,还能你们说了算,想都别想!”叶氏仰着头道。
冯家几个男人是真的呆愣住了。
休妻不过是气不过顺口说说罢了,从冯柯到冯老头、刘氏以及大房二房两口子,没有一个把这事儿认真的。
昨天小蝶跑回家,他们还气急败坏说等她回来好好教训一顿,看她还敢反了天,动则便往娘家跑!今日看到叶氏和春霞把小蝶送回来,冯家的人更是得意,虽然叶氏跳脚大骂大闹了一场,但他们都认为叶氏不过是气不过罢了。闹一场也就不过是闹一场,闹完也就完了。
谁知,她们居然反倒把休妻这事儿当真了。
“亲家母,这可是大事儿,你们就这么不为孩子考虑?”冯老头觉得有点扛不住了。
叶氏哼道:“正是为我女儿考虑才要和离!哼,我杭家又不是养不起女儿!我女儿还年轻呢,凭我杭家的嫁妆,再给我女儿找户好人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干嘛要在你们冯家一棵树上吊死?”
“那就休妻,和离,休想!”冯柯恼羞成怒道。他是个男人,还是个颇为骄傲的男人,哪儿受得了叶氏这些话。
“你错了,是和离!”春霞一字字提醒道。
“休想!”冯柯冷笑。
“那可难说,”春霞亦冷笑道:“我家小姑并没有做错什么,分明是你们冯家不对。你们要是不同意和离,那也容易,还是上公堂吧!”
“你这个妇人简直是个疯子!”冯柯冷笑道:“你可知此事上公堂的后果?”
“我知道!”春霞淡淡道:“即便官司我们赢了,县太爷判了和离,我家小姑也要判个坐监十个月的罪行。”
“知道你还——”
冯柯冷笑的话还没说完,春霞已淡淡接着说道:“不过,花钱就行!花上二三百两银子便可免去坐监,这一点,朝廷也是有规定的。这个钱我们家出得起,不用你操心了!”
这个年头的律法就是这么的悲催!明明是极其不公平的,却被所有人奉为理所当然,甚至写进律法。春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和野心去改变,她能做的也只是顺应潮流,融入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