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东南点点头,深深的凝了她一眼,终于转身、不再回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没走多远,他便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他身子一僵,站定了脚步,猛的回转身疾步往回,慢慢的脚步又沉重了起来,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自己和她的家,轻叹了一声,便又慢慢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她一定在靠在那门后泪如雨下,她一定在咬着唇流泪……
可是他的阿霞,从来不是个禁不得风雨的弱女子,他相信她一定会好好的,等他回来接她。
杭东南收拾了心情来到吴府,徐管家等一行人已经等得有点不安了,穿着便服的张县令、吴家两位少爷都陪同等着。
见了杭东南,徐管家和洪一仿佛得了宝贝,忙迎了上来施礼问候。
杭东南点点头,上前与张县令、吴家两位少爷见过,寒暄客套几句,便启程去了。杭东南谢绝了他们相送出城,就此别过,一行人便打马去了。
徐管家一行来的时候有十五六人,回去的时候只有五六人,洪三、洪七领着好几个身手颇好的侍卫留下来保护春霞。
这是杭东南的要求,下了死命令要他们以性命相护,若春霞有个什么不好,他们也不必再活着了。
徐管家和洪一一开始有点儿不太情愿,可拗不过他只得勉强作罢、反正到了杭州,搭的是特派的官船,官船上配备有相应的侍卫保护人员,也不在乎这几个。
洪三、洪七自然要恭送主子出城的,看着他们一行人骑着马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一个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线远处,洪七一甩鞭子不由忿忿道:“咱们兄弟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了这差事!”
洪三知道当初在乌桕村双方起冲突的时候他吃过春霞的瘪,所以心里头不痛快,也没点破,笑道:“少主子不是说了吗,办好这差事有重赏!咱们留下也有留下的好嘛,我看这桐江县山清水秀的也不错……”
“哼!好的话那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洪七翻了翻白眼。
洪三笑道:“我倒没所谓,只是你敢追上去吗?”
洪七叫他这话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绷着脸恨恨不甘哼了一声,见洪三调转马头便道:“你要去哪儿?”
 
;洪三笑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保护少夫人了!少主子可是说了,少夫人还不知这事儿呢,咱们得先过去报个到,拜见一回!”说毕一偏头使个眼色,跟着的下属们纷纷上马。
洪七一边上马一边怏怏道:“还要去那个什么什么巷子吗?我看咱们直接回吴府吧,吴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不是说了会接她过去吗?咱们何必多跑一趟!”
“老七!”洪三的脸色一沉,语气突然间变得凌厉,盯着洪七冷冷道:“我不知你是不是因为先前的误会对少夫人心中怀着成见,但我告诉你,那既然是误会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再说了,少夫人是主子,咱们是做下属的,下属叫主子奚落几句有什么大不了,值得你这么惦记吗?我可告诉你,你别忘了老大临走前吩咐的话,要是少夫人出了一星半点儿差错,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洪七叫他说的脸上讪讪心中别扭,偏开脸强辩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呀!这会儿都是咱们兄弟,不过说的几句心里话罢了!真是,要去就去吧,我也没说不可以!”
“没有就最好!”洪三白了他一眼,喝道:“走吧!”说着一拉缰绳,大喝一声驰骋而去。
众人依着杭东南的指点来到了井水巷春霞和杭东南的住宅,在巷子口下了马牵行往前,引得巷子里的居民们纷纷侧目。不过大家也没觉得有多奇怪,而且一猜就猜到这些人定是去杭家的,毕竟,杭东南是县里的捕头,除了他家,有哪家会认识这些爷们?
敲门声响起,春霞先是一怔,随后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急切的朝着门口的方向奔去。
打开门,看清楚门口的众人,又是一怔,眼中骤然亮起的神采又骤然黯淡了下去,侧身让了让说道:“是你们?你们怎么没跟着去?是东南叫你们来传什么话吗?进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