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见皇后似乎听得津津有味甚是感兴趣,便也说的来了兴头,就将从太子那里听来的,勤政殿上皇上如何大发脾气、永安侯如何不怕死固执的顶撞皇上一五一十的都同皇后说了。说着就说到了荀贵妃,说若不是那日荀贵妃帮着求情,只怕——
说到这里,太子妃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涨得通红局促不安的望了皇后一眼,讪讪低着头叫了一声:“母后……”
荀贵妃一直就是皇上的心头*,她身为晚辈这么大喇喇的在母后面前大提特提荀贵妃,而且还是皇上对荀贵妃言听计从的事,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来了吗?太子妃心里很是不安。
皇后是个贤淑大度仁慈的人,倒没有什么感觉,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温言道:“后来怎样了?怎么不接着说了?你这孩子,说话说一半儿,岂不是存心叫人不上不下的吊着吗?快说,继续说呀!母后听着呢!”
皇后一来性情是真的恬淡平和,二来么,这么多年来皇上一直专*荀贵妃,她若要计较,早就不知被气死过多少回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如今真正可谓是闲庭信步、*辱不惊,她的心思早已经全副放在了自幼由自己抚养的东宫太子身上了,至于荀贵妃,只要不闹得过分,她是从来不会去
管的。
说起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正是没法说得清楚的一件事儿,那荀贵妃虽然容貌美丽,但皇宫中从来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尤其是年轻的美人。可是这将近二十年过去了,自打荀贵妃侍奉圣驾,皇上虽然不说独*她一人,十天半月的也会临幸一回其他的嫔妃,但她的专*却是毋庸置疑的。
这么多年来直到如今,皇上一个月中初一、十五宿在金凤宫,有七八天独住乾清宫,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荀贵妃的瑶华宫里过夜。
长久以来,盛*不衰。
即便是皇后,同皇上说话都要斟酌再三方敢开口,说的时候还得随时注意皇上的心情,一旦察觉他心情有变,立刻就要打住或者改变话题,轻易不敢触怒天子逆鳞。
唯独荀贵妃,在皇上面前嬉笑怒骂浑然不当一回事,有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把皇上气得干瞪眼脸色都变了,结果皇上还没怎么样呢,她反倒气冲冲的起身就走,丢下皇上一个人在那儿生闷气。偏偏过后,还多半总是皇上主动摆驾瑶华宫去迁就她。
这些在旁人身上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荀贵妃那里却如同家常便饭一样。
也曾有自持美貌出众、家世不俗的新进宫贵人们心比天高的,试图同荀贵妃一争高下,可是这么多年来,每每有此类争端,倒霉的总是挑衅者,荀贵妃的地位没有丝毫动摇。
这近年来,众嫔妃已经由不服妥妥的转为不得不服了,大家伙儿都死了心了,谁也不敢再同荀贵妃斗。只盼着能从荀贵妃手指缝里漏一漏半分好处,那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荣华富贵再要紧也没有自个的命要紧。
也许在皇上的眼中,唯一能够跟荀贵妃相当的,只有他的修仙大业吧?除此之外,任何东西都比不得荀贵妃重要!
若非皇后娘家乃老牌贵族,又有太子撑腰,兼且她本人性情敦和温厚、贤淑大度,只怕这个位置早就易主了。
饶是如此,近年来荀贵妃所出的楚王越来越得皇上的欢心,而太子为人太过温文尔雅,在皇上面前却是越来越不受*,父子俩但凡见面,十有八.九是以皇上黑着脸色而告终。只要他不喜欢,太子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若非太子份位早定,又算是她这个皇后的儿子,占了嫡出的名分,为朝中一班传统文臣们拥戴,只怕也早就当不成了。饶是如此,谁也不敢肯定皇上会不会什么时候就改变主意了……
太子妃听着皇后温和的话,心中更是觉得又愧,暗道自己真是太不孝了!见皇后问,却又不便不答,便陪笑小声继续说道:“听说后来荀贵妃为永安侯求情,皇上这才消了气,只罚俸外加派他前往山西剿一股山贼了事……”
皇后听着太子妃将当时的情形说出来,眉头却是不觉微微的挑了挑,沉吟片刻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本宫却是一点儿也不知。”
“回母后,好像,是皇上出关那日……”太子妃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