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少微微一怔,却做了个令彩霞更加吃一大惊的举动,他突然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握着,脉脉凝着她正色道:“嫁给我好吗?我想娶你!”
“什么!”彩霞大惊,血液“轰”的一下冲上脑门,脸色霎时变得雪白,耳中嗡嗡的响着,天旋地转,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说,他想娶她?他想娶她!
“嫁给我,我想娶你为妻。”吴二少见她反应如此巨大微微有些窘然,但话已出口心中反而一松,他望着她,目光中满是温柔和认真:“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你,彩霞,我娶你做平妻,好不好……”
被他“平妻”两个字刺激突然想到吴家二少奶奶,彩霞脸色更白,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慌乱的垂头勉强笑道:“二少爷开什么玩笑?我是什么身份,您是什么身份,您不要再说了。”
吴二少微微失望,仍不肯放弃低声道:“你是不是担心周蓉会欺负你?你放心,我定会护着你,绝不叫她欺负了你去。你和她平起平坐,她没有资格拿你怎么样……”
“您别说了!”彩霞心跳快得不成样,涩声道:“您别说了!我,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不愿意……”
“彩霞!”吴二少心上犹如挨了重重一击,低哑着嗓音道:“难道你对我,当真、一点感觉、也、也没有吗?”
“连这次我们总共只见过三次面,您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呢?二少爷,实在抱歉!您的妻子,应该是二少奶奶那样的大家小姐,您,我高攀不上!”
吴二少呆住了,怔怔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她低着头慢慢的离开,很快,便混入人群中再也看不见。
他颓然的靠在那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仰头望着那稀稀疏疏的树叶苦笑。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她说不愿意,毫不犹豫的说不愿意……
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彩霞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子中,手扶在墙壁上,纤弱的肩膀轻轻颤抖,咬着唇,泪水早已流满脸颊。
嫁给他做平妻?哪有那么容易!先别说她小门小户连他家的一等丫鬟都比她体面,正进了吴家的人下人奴婢们能看得起她?那周蓉又岂是个好相与的?即使是平妻又怎样?周蓉先进门,出身又比她高,又是那般善妒的性子,即便她愿意同她好好相处她又怎么可能容得下她?他说了会护着她,可是又能护得了几时?男人家还能天天窝在后院不成?难道要她三天两头找他告状?日子长了,谁能保证他不会嫌烦……
r />
再说了,若她当真三天两头告状,闹得家宅不宁,老太太能高兴吗?
他已经娶妻,吴家的门她根本就不可能进!
与其到时候遭受休弃嫌恶,倒不如尽早了断,彼此还能在心里存一个美好的念想!
他说他喜欢她,想要娶她,他还说只恨没有早一点同她相遇……
彩霞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这便够了!足以叫她回忆一生。
至少,在她最美的年华慢慢逝去的时候,也有那么个人,曾经真心的喜欢过她,说过想要娶她……
收拾了心情,擦掉眼泪,彩霞慢慢的回了梅五爷家。原本是打算明日再去妹子哪儿住一晚,后天回家。她此刻却改变主意了,决定明天就回去!
吴二少在大槐树下发了半响的呆,才轻叹一声慢慢回府。那股刚刚压抑下去的酸涩之味慢慢的、慢慢的又弥散了开来,止都止不住。
虽然她那么没有回旋余地的拒绝了他,可他却不能这么轻易忘记,一想起来,仍旧觉得难受之极,胸口闷闷的钝痛。
他忽然想到,对周蓉,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既酸又甜、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她是高堂双亲为他选择的妻室,他也如同所有为人子的人一般的接受了,之后便尽着丈夫的责任和义务,同她生活在一起,仅此而已。
他从没有想过喜欢或者不喜欢,爱或者不爱,因为一切发生得那么理所当然,他没有必要去想……
越靠近府邸,吴二少心里越发的厌恶起来。周蓉的所作所为,令他越来越失望、越来越厌恶,他如今甚至连见她一面都不愿,他不知这种日子自己还能忍到几时。
